轮廓分明的眉骨上,原本就深邃的眼睛显得更加熠亮,眼褶似乎更窄更深了。
仅仅是一眼,宋棠听见自己沉寂了六年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复苏。
他手里握着半杯酒水,姿态散漫地站在几个同龄人中间,听人说话时微微偏头,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与松弛。
宋棠被定在了原地,无法迈步离开,更没有勇气走近。
无论过去多久,无论站到多高的位置、见识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人,重新看到他的那一刻,她依旧毫无防备地沦陷了。还是心动,还是喜欢,简直无可救药。
这个认知来得太快太直接,心脏跳的飞快,全身血液倒流,没有给她任何自欺欺人的余地。
赵姿仪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顺着视线看过去,压低声音说:“他昨天从德国回来,好像不久又要走。”
宋棠“嗯”了一声,端着香槟的手愈发收紧。
这时,谢书衍身边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碰碰他,朝宋棠的方向抬下巴,说了句什么。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周围人默契地停下交谈,脸上露出几分看热闹的微妙神情。
大学时候,他们那段感情太出名,后来又分得那么突然决绝,这几年关于他们分手的猜测在圈子里从来没断过,只是谢书衍远赴海外,宋棠又位高权重,没人敢当面触这个霉头。
谢书衍闻声将视线转了过来。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的视线在多年后,重新真真切切地撞在了一起。
他没有躲避,神情也始终平静,像看一个许久未见的普通熟人那样,平静地注视了她两秒。
会所的服务生开始过来引路,众人往里走,找位置落座。宋棠和谢书衍没有坐在一圈,但是大卡座均围着中央的雕花茶几,它们算是相邻的两桌,一抬眼就能对上视线。
落座后,场面重新热络起来。或许看两人的神态足够平静,那些往事被好事者重新提起。
旁桌的几个老同学聊着聊着,突然有人凑到谢书衍身侧,压低声音,却又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地问:“当年网上的新闻都传,宋棠真是段宇未婚妻么?”
宋棠端着酒杯的手一顿。
不止是她,周围的人都屏气了。
“宋棠不就在那儿么,”只见谢书衍侧头,语气坦荡又随意,“有什么好奇,直接去问她。”
众人愣了一下,有人立刻心领神会地打圆场:“别别,不八卦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茶几两侧,她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大家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宋棠身上。
只是她早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了。以她如今的地位和阅历,历练出来的沉稳足以让她面不改色,甚至还能微笑着冲看过来的人点点头,开一句玩笑把话题带过去。
这里她在意的只有一个人。对于他的冷漠和直白,她无可辩驳,只能照单全收。
期间不少人来找宋棠敬酒,赵姿仪帮她挡了大半,但是她的脑袋还是止不住的疼,不得不让赵姿仪去帮她找点醒酒药。
对面倒是聊得热闹开怀,她听见有女生半开玩笑地调侃:“书衍师兄现在比以前更帅了,德国水土这么养人吗?我也要去德国留学。”
其他人戳破她的心思,“你哪是看中水土,明明是看上人了!”
谢书衍噙着一抹慵懒的笑,没接这种话题。
发言台开始有人讲话,众人起身走近,不断聚拢。
宋棠偏着脑袋认真地听主持人发言,一阵头痛袭来,她扭了扭脖子缓解,忽然就看见身旁立着一个谢书衍。
她平静地移开视线,后背有些发热。
他好像比以前健壮了一些,肩背挺直开阔。室内气流带过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气,无声地往她呼吸里钻。挺拔的侧脸隐在台下半明半暗的灯光里,神色淡漠得像一尊立定的雕塑。
宋棠微仰起头,轻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好久不见。”
谢书衍望着台上,随意道:“是挺久了。”
“快毕业了?课题推进还顺利吗?”
他转过头,垂下狭长的眼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挺顺利的。”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礼貌的弧度,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宋棠点点头,不再说话。
散场前,人群三三两两地聚在露台吹风,醒一醒身上的酒气。
宋棠独自一人站在栏杆边,任由秋夜的冷风吹散额前的碎发,抚平心中酸涩。
远处高楼的灯光映进眼底,亮得有些晃人。她低头揉了揉太阳穴,胸口一阵发闷的感觉始终压不下去。
赵姿仪不知道去哪儿了,醒酒药也不见踪影。
她慢慢走向门廊,打开手机准备叫个代驾。
身后缓缓传来脚步声,她第一反应以为是赵姿仪,扭头才发现是谢书衍。
他从里面出来,像是准备离开,经过她身边时脚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