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六年时光匆匆而过。
宋棠拿到研究生学位后, 被席蕙兰安排进了公司总部。
她从海外项目做起,逐渐独立负责欧洲和北美的业务,几年时间在全也界奔忙, 今天还住波士顿, 明天又飞伦敦和香港。
她性格沉淀得比从前更加安静,更有席家接班人的模样。公司不少人开始并不服她, 觉得她年纪太轻,又是席蕙兰一手提拔而来, 但后来几次项目落地得漂亮,渐渐地无人多言。
因为公务和家事,她这些年其实回国很多次, 也参加过多场朋友聚会。
但是在漫长的六年里, 她只见到谢书衍两次。
第一次是大三那年的上学期。
当时正值圣诞节假期, 她出去不过几个月, 还是忍不住回家一趟,鬼使神差地买了京市转机的票。
彼时波士顿正落着暴雪,京市则干冷干冷, 宋棠出门前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学校的教务系统能查到公开课课表。她坐在去酒店的出租车里, 对着手机看了很久,最后输入他的学号, 确认,点开页面。
十二月底的凉风刮在脸上生疼, 她把大衣裹得紧紧的, 拉高了围巾, 又戴上了一只口罩。
阶梯教室很大,能容纳两百号人。宋棠踩着上课铃,神色自若地从后门溜进去, 挑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这天宋棠才知道,在一间两百人的大教室里找一个人并不难。
她扫视一圈,轻易发现了他,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身上穿的某个潮牌外套,头发剪短了,整个人更加利落。冬日的冷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在肩头,跳跃着细小的微尘。
宋棠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真正看到在那里时,还是觉得心口发紧。
她就这么隔着十几排课桌、隔着一整个教室的喧嚣,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教授在台上讲得口若悬河,他好像听得很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写写画画。
她第一次在课堂上这样偷摸行事,既不敢看得太放肆,也不敢跟老师对视。每次教授开始找学生,她就低头翻一页手里的杂书。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瞬间躁动起来。
宋棠低头把半张脸埋进了围巾里,看见谢书衍和身边的同学说了句什么,捞起包,随人流往外走。
她安静坐了几分钟,等人走得差不多,才起身从后门离开。
那天她没回酒店,在学校待了一整天。
去了一次图书馆,傍晚的时候,又去了趟食堂。
晚上七点多,天空开始飘雪。
宋棠站在教学楼外,看着雪一点点落下来。
不远处有人从实验楼出来,谢书衍走在人群里,低头接电话,肩上落了层薄薄的雪。
他一边听电话,一边往校门口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宋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他的背影彻底看不见,才慢慢收回视线。
第二次见到谢书衍是在昨天。
每年十月的校友会都办得声势浩大,地点选在京市一家高档会所。曾经在同一个校园挥洒青春的人,有的早早在职场摸爬滚打,有的还在象牙塔里深造,还有几个赶上风口创业颇有起色。兜兜转转几年,这个圈子又聚回了一起。
宋棠连轴转了半个月,刚刚结束一个欧洲的并购项目,下午才从香港飞回来,落地时透着股掩不住的疲惫。
她原本不打算出席这种耗费心神的社交场合,耐不住赵姿仪在电话里软磨硬泡好几天,说难得这么多同学团聚,让她带着她一起去。
宋棠无奈地笑了,点头答应,心知赵姿仪就是想来看看其中一位已经成了大明星的老同学。
推开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巨大的水晶吊灯在穹顶上折射出流转浮光。
宋棠今天穿得简练,定制的浅色收腰长裙,搭了一件薄风衣,微卷的长发扎在脑后,一身利落又有型。这几年在名利场上的摸爬滚打,早把她身上那点仅存的学生气洗刷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笃定的矜贵气质。
她刚进去没多久,就有人眼尖地迎上来:“哎,宋总来了。”
旁边几个相熟的也跟过来举杯。
宋棠在京市校友圈里挺有名气,端着香槟站在人群中,在一声声“宋总”中游刃有余地应付寒暄。
她一边应对着周遭的笑脸,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人群深处扫去。
谢书衍今天会来。赵姿仪昨天在电话里特意透露的内部消息。
后面人群中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是那个明星来了,她扭头望去,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远处的一双眼睛。
五年没见,谢书衍变了许多。
褪去了大学时期的少年感,整个人透着成熟男人的英挺与沉敛,同她一样,他也已经二十六岁了。
他穿着深色衬衫和休闲西裤,没打领带,领口微敞。大厅璀璨的灯光落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