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章逼供(1)(2 / 2)
做了一个“我投降”的手势,“不提饼了。不提卫衣了。不提靠垫了。”
邵阳转身继续跑。唐硕跟在后面,肩膀还在抖。
“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唐硕问。
“关你什么事。”
“我这是关心你。”唐硕的语气特别无辜。“连续一周睡眠不足,会影响运动表现的。教练知道了要骂人。”
邵阳没理他。唐硕跟上来,步频丝毫不乱。他们两个从青年赛开始就一起跑步,邵阳甩不掉他。
“几公里?”唐硕问。
“十。”
“十?”唐硕的眉毛挑了一下。“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邵阳依旧没有回答,但耳根到脖子都红了。
两人到力量房时还不到八点。
卧推架上的杠铃片一片一片地加。邵阳躺在架上,握住杠铃杆,深吸一口气,推起来。一整组的动作都异常标准,节奏稳定,但他的眼神是空的。
“所以你那个梦,昨晚又做了?”唐硕站在旁边护着,语气像在问今天训练计划,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邵阳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单杠旁。
“这都几天了。”唐硕的语气不是问句了,双手抱在胸前。“连续每晚做春梦,你今天还能练吗?”
邵阳的手在单杠上攥紧了一下。
唐硕等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我等这天等了好久”的畅快。
“你知不知道,”他蹲在邵阳旁边,语气忽然变了味,“你害我被人当了多少年的‘男朋友’?”
邵阳正在做第十个,下巴过杠,停顿了一秒,缓慢下放。
“队里那些人聊颜色就你不聊,”唐硕掰着手指头数,“聚餐不去,夜店也不去。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邵阳是不是不喜欢女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还有,‘那他和唐硕天天黏在一起,他俩是不是一对啊?’”
唐硕有些激动,没等邵阳回答就接着说了。
“女队那几个小姑娘,”唐硕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前几个月搞了个匿名投票。投邵阳和唐硕,谁是0,谁是1。”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被投成了0。”
邵阳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笑什么?”唐硕的眼睛瞪大了,“你他妈笑什么?我被投成0!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
邵阳垂下眼,“……我没笑。”
“你嘴角抽了。我看见了。”
唐硕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把那些怨念重新咽回去。
然后他靠回架子上,双手插兜,用一种“我要开始算账了”的语气,“所以你最好给我交代清楚。这次进去了没?到哪一步了?你欠我的,今天一笔一笔还。”
“……只进了一个头。”邵阳的声音很平。
“只进了一个头是怎样?”唐硕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什么叫只进了一个头?你是说——”
“就是字面意思。”邵阳打断他,声音硬得像一块被锤子砸过的铁。
唐硕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你只进一个头,”他的语速放慢了,“是不想进完吗?”
“醒了。刚进,然后就醒了。”邵阳从单杠上跳下来,去拿凳子上的毛巾。
“然后你发了朋友圈,我看见了。”唐硕说。“发了‘操’”
邵阳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看着唐硕。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眶下面的青灰色在力量房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唐硕说。“心理性勃起功能障碍的一种。不是器质性的,是心理性的。你太紧张了,太在意了,你的大脑在关键时刻给你喊停——”
“……不用科普。”
“还有,”唐硕靠在旁边的架子上,“‘只进了一个头’这个说法,对于一个从来没做过的处男来说——”
“你能不能别说了。”
“——听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邵阳转过身,拿起毛巾擦脸。毛巾盖住脸的时候,他的声音从毛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我说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梦。我控制不了。”
“那醒了之后呢?”唐硕的声音也放低了,但那种“我是你兄弟我才问这个”的认真劲儿渗出来了,“她来的时候,你是什么状态?”
邵阳没有回答,重新拿起哑铃,继续做弯举。他不想再回忆起严雨露让他开门时的那种狼狈。
“行了行了,”唐硕终于松了口,“不说了不说了。”
他转身走到另一个器械旁边,开始做自己的训练。力量房里安静了大概十分钟,只有器械的碰撞声和两个人粗重的呼吸。
但唐硕的嘴安静了十分钟,已经是极限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