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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折腰 第110(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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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给她交代?

当时在江西,听郭谏臣说徐阶接出了姐姐,他以为身份凭证他也会给他。可回京后,又被他戏耍!只是接出了姐姐,不叫他接回,也不还他旧籍契。这一刻,厉峥忽地想起周乾,想起那块镀金的铁饼。

“呵……”

厉峥一声嗤笑。他起身向徐阶行礼,道:“如今能安身立命,皆仰仗阁老。阁老安心,我绝不辜负阁老期望。只劳烦阁老,照看好我姐姐。”

徐阶点点头,“放心。当年怎么照顾的你,如今就会怎么照顾你姐姐。”

厉峥接着道:“连日赶路,实在疲乏,就不叨扰阁老了。告辞。”

转身时,厉峥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他不是还有林润给的一封书信吗?今日他见过姐姐后心情沉郁,忘了给,不过分吧?

说罢,厉峥行礼,转身离去。

目送厉峥出了门,徐阶一下扔下筷子,抬手点着厉峥离开的方向,对张瑾道:“这小狼崽子……只会添气。”

张瑾笑道:“家主莫气,您是在意厉大人的,也是为他好。想是他有一日能看见您的苦心。”毕竟是一手教养长大的孩子,虽忌惮却也很难无情。

徐阶摆摆手道:“菜都撤了吧。”张瑾应下。

厉峥离开徐府,走在回北镇抚司的街道上。他只觉一颗心似有被关回了曾经深不见底的极寒炼狱中。马上就要回去,他该如何去见岑镜?

京城的街道,哪怕已至亥时,依旧热闹非凡。

现如今宵禁渐松,沿途还有不少结伴前往夜市的人。一路上货郎、车马、行人不断。厉峥一身飞鱼服,见他走过,不少人退行避让。可此时此刻,这所有的喧闹,半分落不进他的耳中。

按计划,他今日合该接回姐姐,再去找项州,问他办的那几桩事的结果。可现如今,一切尽皆成空。他接不回姐姐,也不知该如何去找项州。

今日徐阶别苑中姐姐的模样,徐阶府中他轻描淡写几句话便捏碎他所有希望的屈辱。此刻尽皆化作一副带血的枷锁,死死地勒在他的脖颈间,叫他便是连最简单的呼吸都觉艰难万分,滞涩难耐。

恍惚间,那双洞明的眼睛,竟似成了极寒炼狱中,唯一能抓住的温暖。这一刻,厉峥看着北镇抚司的方向,想见岑镜的欲望抵达了极致。他想去跟她说,他现在很难过,想在她身边安静的待着。

念头落下的瞬间,他恍然发觉,在这世上,她竟是唯一一个,可以承接住他所有情绪的人。非他一厢情愿,而是她有一颗肯为王孟秋豪赌,亦肯为救他人只身奔赴火海的心。便是他不说,只要见到他,她也能洞悉他全部的心思。

可就是这般对他重要的一个人,他竟是在给出承诺后又无法兑现。等他铺出一条能走通的路,要多久?得让她等多久?莫非真要等到当今驾崩,新帝登基给夏言翻案?若是当今命长,哪怕病着,也能长命百岁呢?

还是……他真的要那么无耻地去问她,你能不能不要名分?在滕王阁时,岑镜的质问历历在目。他又怎能,真的将一身傲骨的她,置于不清不白的位置上?便是他问出口,她也是断然不肯的。

他不知不觉间走进了金台坊,耳畔原本热闹的街道逐渐寂静下来。十五刚过,微缺的月悬于夜空,将脚下的路照得清冷而又寒凉。

眼看着北镇抚司门廊飞檐上的鸱吻,出现在不远处,层层交叠的民居后,厉峥忽觉四肢发麻。他缓步停下,静静地望着那月下飞檐。他只觉双腿似被灌了铅水,怎么也走不动。

理智俯身在他耳畔,冷静的告诉他。该去找她,该去面对!无论是什么结果,都该叫她知晓。

如此想着,厉峥迈出了一步。可迈出这一步的瞬间,姐姐将他错认的画面,岑镜可能会失望、恼怒的画面,尽皆出现在脑海里。

心似被利刃割开,十六年前感受过的那股深切的恐惧,竟在此时苏醒。他面对不了错认他的姐姐,此刻也面对不了还等着他回去的岑镜。他从未像此刻般厌恶自己,他一个他人手中擦拭血污的脏抹布,实不该……实不该在她施针遗忘后还去招惹她。可若他连这唯一看到的光亮都松开,这十六年的挣扎图存,又剩什么?

巷中传来几声凶厉的犬吠,并铁链拖过地面的声音。似如外应一般,正在提醒他,他恰如那条被拴着铁链的恶犬!厉峥一下惊觉,眸底闪过一丝深切的惶恐。他兀自颔首,忽地转身,身影消失在金台坊民居错落的巷子中。

北镇抚司内,岑镜已将自己的住处,里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并将自己的行李,全部归置妥当。

她的屋子里,东西很简单。一扇窗,窗边便是门。靠着里头墙角处,一张只容得下一人的床榻。榻边一个置衣的柜子。柜子前挨墙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一面茶具,一面铜镜。榻尾靠墙摆着一张高窄的香案。这香案木质显然比屋里其他东西好,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她自来时就有,想是之前随手放进来的杂物。岑镜正好用它放一些书本、公文,验尸箱往日也放在那香案底下。香案旁的窗前,还有一个搭衣架,搭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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