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吩咐管事去通知头车, 商队暂且停下, 又向三弟问道:
“你怎么跑去连青了?原州的事办得如何?”
“办好了。”
谭三郎冲着大哥点头, 接着看向程颂:
“今年原州石炭卖得快,你还不算最大的买主, 据说京城那边要的货量才大。”
谭三郎简单说了自己的去原州采买的过程。他到的时候就被告知现货不足,需要等待半月左右。谭三郎没有那个耐心, 把订单下了、订金交了,留了个管事等着提货,自己骑了快马往回赶。
原州回肃州可以走别的路,他也是算着日子, 绕来连青碰碰运气。城里的客栈他熟, 打听之后知道大哥他们还没到, 同时也听说了县衙强买的消息。惊讶之下便决定留在连青, 等着给大哥送信, 看看如何应对。
“强买的货物都有什么?占了几成?”
谭大郎接着问道。
“多是五成左右, 且都是挑拣价高好卖的。”
车队停了,后面骡车里的众人也都下了车。小鱼一家不明所以,一脸担心的站在画砚身后。梁言带着弟弟来到少爷身边, 听了谭三郎的回话,有些不解。
“既是强买,为何只买一半?”
“衙门毕竟不是真的强盗,就算做了强盗行径,应该也不敢把商队的货物全部低价买下,彻底绝了生路。”
黎仁诚插言猜测道。
“是!”
谭大郎点头。
多年外出行商,衙门强买的事虽不多见,却也并非头一遭。
“衙门为何要强买商旅的货物?”
勤学小声问程胜,显然是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
“不知!”
程胜摇头。
“自然是卖了换钱。”
程颂已经盘算起了如何应对,分心给弟弟解释了几句:
“不用自己去选货贩货,直接强买下商旅手中的好货,再贩去合适的地方赚取这黑心钱。”
“买下贩卖?可朝廷不是严禁官员经商?”
勤学听得愈发糊涂。
“朝廷更禁止强买,这些狗官若能把律法放在眼中,就不会有强买一说。”
低沉地说完这句,谭大郎看向程颂,问他如何打算。
若只是多收过税,交了也无妨,绕路的费用也不少,两相对比差距不大。可要遇到强买就不同了,除了粮食,他们带的货物怕是都要被归入“好货”的范畴。真要被“买”去一半,那剩下的货物运去肃州,非得把卖价翻上几倍不可,否则这一趟就算白忙活了。
可翻了那么多倍,还能不能卖得出去,谁也说不准。
“除非肃州甘凉一带都是拿银子不当银子的巨富,否则怕是没几个肯吃亏高价买货。”
程小少爷开了那么多作坊,对贩货做生意也有了些心得。被衙门强买去的那些,要想多赚钱,也只会在附近售卖,正好和商人们争抢同一片市场。吃了亏的商人要想补上亏空,只能冒着风险往更远走。
“那要不要绕路?”
木千山和楚知问也被这消息意外到了,压根想不到还有穿着官衣的强盗。
众人齐齐看向程颂。他带的货不止是谭家的好几倍,在沿途的商队中也是拔尖的,还都是紧俏好卖。他要说绕路,谭大郎也准备同行,宁可晚到几天,也比被抢了货强。
其他人对绕路也没异议,唯有记挂亲人的小鱼和母亲妹妹,满心满眼的忐忑,若是绕路而行,那……
“不必,进城吧!”
小少爷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
听程颂说进城,除了黎仁诚,几乎所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不过片刻之后也都回归了平静。以程颂的脾气,会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奇怪。况且他到底有个县男的爵位,就算被坑了税钱,至少人身安全应无大碍。
小鱼不太明白收税的规矩,但听懂了商队进城怕会被黑心的衙门多收银子。他不知道程公子坚持进城,是否与赎救他父兄有关。期盼和担心搅在一处,孩子心里一下矛盾起来。
“少爷。”
画砚心里也打鼓,怕进了城要吃亏。可少爷的决定,肯定都是有道理的。他悄悄拽了拽程颂的袖子,凑近了小声问:
“那要不要把值钱的货物换车藏一藏?”
“也不必!咱们是来干嘛的?”
小少爷轻扯嘴角,望向前方的城池。
“咱们,办学啊。”
画砚略带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