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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东市丰乐楼。”

程颂点头。

“自然去过。”

葛伯坚看不出程颂意图, 只能冷着脸实话实说。

丰乐楼酒菜价钱不低, 但他堂堂一个礼部尚书, 下个京城高价馆子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难不成这小子想用下馆子诬陷自己为官不清、贪污受贿?

真要如此他可枉费心机了, 皇上也不可能因为臣子去个高档酒楼就随意往贪腐上怀疑。问遍这正殿内外,可找不出一个没去过丰乐楼的。

“去过就好,那请问大人, 你去丰乐楼吃的菜都是东家做的吗?”

程颂面色平静,继续问道。

“东家?酒楼都有大厨掌勺,哪有东家亲自下厨的?眼下说的是你胡乱办学、误人子弟,你扯酒楼作甚?朝堂之上,当着圣上的面还敢顾左右而言他?!”

葛伯坚板起脸,眉宇间尽是厉色,认准程颂是想逃避问责借故拖延。

真是无知小儿,以为这朝堂上的君臣都是牵线的木偶,会任他戏耍不成!

“酒楼的东家可以不下厨,凭什么书院的东家就得亲自授课?酒楼可以雇大厨,书院不会聘夫子吗?开酒楼的可以不通厨艺,办书院的就不能学问不精?!”

小少爷陡然高了声,嗓音中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锐气,瞬间响彻大殿。

殿内朝臣俱是一怔。他们中的多数其实与葛伯坚一样,以为程颂提起酒楼是在逃避诘问。

谁也没料到他毫不客气地祭出个三连问,一下便把话题拽了回来。

“你,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酒楼食肆是市井俗务,书院是教化人心的圣贤场所,两者怎可相提并论!”

被程颂噎了个实在,葛伯坚邪火上蹿,铁青着面色冷声质问。

“如何不能并论,这本就是相通的道理。书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却也避不开商业规则,否则书院为何要收束脩?私塾的夫子售卖的不就是自己的学问?”

小少爷继续扬着调门,非但没退却,还往前进了一步,摆足了正面硬刚的架势。

“售,售卖学问?你,你这是亵渎圣人之道!”

葛伯坚都被这四个字气出颤音了。

“如何就亵渎了?天下读书人辛苦多年就学了这些本事,入不了仕途的书生不论开私塾还是做掌柜账房,售卖的不就是自己学问?”

程颂硬气回道,瞪圆的双眼充满了斗志。

在大琞,要取中秀才进入府学,才能享受一定程度的食宿补贴,在此之前可没有任何义务教育扶持政策。官学教职人员的俸禄也不高,否则不会划拨学田来贴补。

私立的书院私塾更是全部自负盈亏,售卖学问的说法一点毛病没有。

程颂回呛得响亮有底气,都不带打嗑呗儿的。

“好,就算如此,那私塾教授得可都是名儒经义圣贤道理,你那作坊就教个木工手艺还敢挂书院的牌子,还不承认是有辱教化!”

葛伯坚没想到程颂居然真有胆量在朝堂上争辩,非但不知收敛,还敢句句不让,真是无知狂妄到了极点!

“我那书院可不止教授木工,不过就算只教木工我也敢挂书院牌子。怎么在大人眼中,木工手艺就不算学问了?”

见葛伯坚只借木工专业说事,程颂猜他们并没拿到今年新专业的招生告示。不过就算他现在说书院里也有科举的课程,这些人也不会放弃贬损自己,只能揪着其它专业一起争论,反而多费口舌。

“木工算什么学问,想学随便找间作坊拜师当个学徒即可,你要雇人教授木工也只能挂个作坊牌子,怎可以书院为名?!”

“木工不算学问?请问这里有工部的大人吗?如果有,是否也认可葛大人这番说辞?”

说完,程颂目光灼灼地在殿内扫视。那架势摆足了是要当场揪一位工部官员出来,为他作个不容置疑的见证。

“咳咳,寻常手艺自然算不得多大学问,可若要学得精深,也还是要下大功夫,算不得容易。”

突然被点名,殿内唯一的工部代表、尚书孙直不得不站出来说了两句。

冲着无偿捐献的筒车图纸和肥田之法,他对程颂的印象委实不错。但同为尚书,他也犯不上为个小郎君得罪葛伯坚,表态难免模糊了些。

这个程度的阐述对程颂而言已经足够,只要没有明确表示支持葛伯坚,就算我方辩友!

“多谢这位大人赞同学生,若是只教寻常手艺,我自然不敢在书院设立专业。关键就是我那里的手艺并不寻常。从根基到高深,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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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