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成为普通人的一刻。
吧台前面坐着那个叫坤洛的年轻人,穿着一件工装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还沾着一层没拍干净的灰尘。
他正把胳膊肘撑在吧台上,凑得很近地跟吧台后面的人说话,祝君安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把调好的酒推给坤洛,转身去拿新的酒杯。
坤洛的表情变了一下,他像是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后脑勺,整个人顿在那里,手指还攥着那杯酒的杯沿,他看了宁致远一眼,他歪着头,像是在辨认什么,恶狠狠的瞪着身边的高大的男人“你……”
“相信我,我也不是很想见到你。”宁致远的声音很平,随即他敲了敲大理石桌面“给没断奶的小孩来瓶可乐。”
玉石俱焚
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
坤洛从吧台前转过身,直直地盯着宁致远,眼里的光从错愕迅速烧成愤怒,手里的酒杯底在吧台上磕出沉闷的一声。
“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人在哪儿?”
宁致远没有立刻回答,戏谑的看了一眼不吭声的酒保,后者似乎没有和他相认的打算。
他慢条斯理地转着面前的玻璃杯,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翻了个身,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倒是想问你跑清莱来做什么?”宁致远收回视线,嘴角挂着一丝冷淡的弧度,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够格摆上货架的次品,不紧不慢地说:“你才认识他几个月就追来了?”
坤洛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炫耀?证明你拥有过他?”
“我弄丢了他,所以我在这里坐着。”宁致远的笑容淡了一些,捏着酒杯的指节泛白,他声音低下来,低到几乎被酒吧里那台老式唱片机的沙沙声淹没“我以为……”
宁致远以为他身边已经有了新人,开启了新的生活,狠心抛弃他和他的过去,再也不回头。
坤洛一愣,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那笑里没有一丝高兴,把酒杯重重搁在吧台上,琥珀色的酒液溅出几滴,“他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宁致远盯着坤洛,像是要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什么也没找到。
真诚无疑是最好的证明。
坤洛把目光移开,落在吧台面上那道细长的划痕上,叹了口气,颇有一种同道中人的失落“也是,他比谁都狠,他决定走的时候,连影子都不会留给你。”
两个人在吧台前沉默了几秒,隔着两只酒杯、一盏台灯、和一整条无法跨越的河。
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人中间,坤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他什么都好就是眼光不好。”
宁致远的手指猛地扣住酒杯,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发出一声脆响:“你懂什么?”
“我让他有用,让他成为不可或缺的人,让他活得比任何一个站在我身边的女人都久……”宁致远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着坤洛,他把酒杯放回吧台,杯底磕在大理石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是我——”
“唯一能留住他的方式。”宁致远的手指还搭在杯沿上,指腹沿着杯壁上的水珠慢慢地滑动,像在描一条看不见的线“他要留在我身边必须经历这些。”
“这对他不公平。”坤洛站在吧台前,手还撑着台面,但手指已经没有那么紧了。
他的目光落在宁致远脸上,那双向来带着锋芒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终于冲破了最薄的那一层。
“你说得对。”宁致远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喝醉了会拽着我的外套不松手,委屈地说‘你能不能不走’,但公司有事耽误不得;他怕打雷的晚上,我出差在外地,让他自己缩在被子里扛到天亮;他睡不着,我给阿水发了条消息,让他第二天多盯着点训练,以为他累了自然就睡得着了……”
宁致远把杯子里剩下的那点酒一饮而尽,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不是他绝情,而是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一直都做错了。”
坤洛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刻薄话忽然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没想到宁致远会承认得这么干脆,干脆到没有任何辩解、没有任何找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