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轻描淡写地归为一场幼稚的过家家。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年少轻狂,见过太多的冲动莽撞,可她偏偏忘了,贵志不是那些普通的孩子。
他经历过太多的离别与颠沛,经历过太多的冷眼与疏离,他比谁都懂得生命的可贵,比谁都懂得责任的重量。
这样的孩子,又怎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呢?
静下心来细细思索,无论是眼前这个眼神清亮的戈薇,还是自己养大、内心早已无比成熟的贵志,他们都不是会一时冲动、不计后果的孩子。
他们做出这样的选择,必然经过了无数个日夜的挣扎与权衡,必然经过了反复的推演与谋划,也必然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这份决心,这份勇气,本该得到她的尊重与理解,而不是她自以为是的阻拦与怀疑。
塔子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再抬眼时,眼底的阴霾已经散去了大半。
“不,您不必道歉。”戈薇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严肃稍稍褪去,多了几分温和。
她的声音很轻,像春日里的细雨,落在塔子的心上,“担心身边人的安危,本就是人之常情。您愿意静下心来,平心静气地听我们诉说、与我们沟通,这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强上太多了。”
戈薇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勾起了她心底的几分感慨。
她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些人,那些自诩为“长辈”、自诩为“过来人”的人。他们总是凭着自己的固有认知妄下判断,总是用“为你好”的名义,去干涉别人的选择,去否定别人的决心。
他们听不进半分不同的意见,看不见别人眼底的坚定,只一味地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
那些人,像一座座顽固的冰山,冷漠而坚硬。
相比之下,塔子女士这份愿意沟通的包容与理解,就显得愈发弥足珍贵。她没有像那些人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没有固执地认为自己的想法就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她只是担忧,只是不安,只是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让她能够再次相信的理由。
戈薇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虽然很多话都不能说出来,涉及到一些……不能被常人知晓的秘密。但是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跟您谈谈。”
她说得很谨慎,用词也很隐晦。
她知道,自己口中的“秘密”,对于塔子女士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太过匪夷所思。妖怪、里世界……这些词汇,足以颠覆一个人对世界的认知。
其实如果以「时之政府」的手段,她完全可以选择一种无副作用的方式,消除塔子女士的记忆。
那样一来,塔子女士就不会再为他们担忧,不会再被这些秘密困扰,会像从前一样,过着平静而安稳的生活。
但是,她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情。
至少,夏目贵志肯定不希望她这么做。
贵志是个重情的人,塔子女士和滋先生,是他在意的家人,是他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温暖。他一定希望,自己所珍视的人,能够知晓自己的选择,能够理解自己的决心,而不是被蒙在鼓里,活在一个被编造的谎言里。
除此之外,戈薇也觉得,消除记忆这种做法,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
第一,无副作用,不过是「时之政府」打出的口号。
她在「时之政府」待了不短的时间,见过太多的阴谋与算计,她本身就不相信「时之政府」口中的“无副作用”。所谓的无副作用,或许只是暂时的,谁也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后遗症。
第二,就算这次消除了记忆,之后如果夏目贵志和名取周一再暴露的话,又该怎么办?
难道要不断地消除塔子女士的记忆吗?
戈薇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她太清楚消除记忆这种手段的局限性了。
「时之政府」的记忆消除术,要么是消除一段时间内的记忆,比如说,她可以选择消除塔子女士遇到她这段时间的所有记忆;要么是以某件事、某个关键词为中心,消除与之相关的所有事情。
这两种方式,不管选哪一种,都不太好。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