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奇怪?”
话音未落,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原本白皙的脸色霎时又白了几分,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难…难道说……是我吗?!”
“额…小春……”弥勒看着她骤然绷紧的肩膀,以及那双瞬间盈满惶惑与不安的眼睛,心头不由得一沉,连忙开口想要打断这个渐渐偏离轨道的话题。
他隐隐觉得,再这般说下去,怕是要引出什么难以收拾的局面。
可小春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整个人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与她隔绝开来。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双手在自己的身上反复摸索着,动作急切而慌乱,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同时小春口中还不停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却又带着几分执拗:“我很奇怪吗,弥勒法师?我哪里奇怪了?是我的衣服不对,还是……还是我的样子,和以前不一样了?”
弥勒的眉头,不自觉地越皱越紧,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他连唤了三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几分焦灼:“小春?小春?!小春?!!”
少女却置若罔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呼唤充耳不闻。那双原本清澈见底的眼眸,此刻竟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翳,眸光涣散,看上去竟有几分失神的模样,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大半。
“这…是陷入魔障了吗?”弥勒心中暗忖,指尖的符纸被捏得微微发皱,朱砂符文都险些被揉碎。
他没有选择直接大喊出声,将小春从这诡异的状态里惊醒。毕竟对付不同的异状,得用不同的手段。
小春自打跟上他们一行人开始,言行举止就透着几分不对劲。如今这般情形若是贸然惊扰,指不定会让她的状态雪上加霜,甚至可能彻底唤醒她体内潜藏的异样。
思忖间,弥勒不动声色地将那张符纸缓缓摊在掌心,而后放轻脚步,缓步走上前,轻轻牵住了小春冰凉的小手。
少女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仿佛一片易碎的琉璃。
弥勒的动作也很轻,语气尽可能地平缓,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小春。”
“嗨!”小春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
放在往常,被一位年少有为还是自己爱慕的法师这般牵住手,她定会羞得满脸通红,连头都不敢抬,只会攥着衣角,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
可今日,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看着弥勒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心头却莫名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正朝着自己无法掌控的方向,一点点滑去,就像手中紧握的沙,越是用力,流失得越快。
她抿了抿略显干涩的唇瓣,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弥勒法师……怎么了吗?”
“不,什么都没有。”弥勒定定地注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深处的所思所想。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方才那个察觉到不对劲的人不是他一般,“你只是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就好。”
因为周遭浓重的雾气迟迟不肯散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被浓雾彻底吞噬,周遭的能见度越来越低。
所以无奈之下,一行人只能与村长商讨,暂且在这座古怪的村庄里落脚。然而令人心惊的是,村里竟早已备好了几间干净整洁的屋子,被褥铺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的阳光气息。
就连灶台上甚至还摆着洗净的碗筷,锅里温着的热水还冒着袅袅热气,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一般,完全可以拎包入住。这般妥帖的安排,非但没有让人安心,反倒更添了几分诡异。
但是,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是包括小春在内,他们全部都有一个房间。
现在弥勒让小春回去的,就是这个属于她的房间。
小春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那些盘旋在心头的疑惑与不安,像是堵在喉咙口的鱼刺,不吐不快。
可当她对上弥勒那双沉沉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时,到了嘴边的话,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隐隐觉得,弥勒法师似乎有什么话瞒着她,可那双眼睛里的温和与关切,又让她不忍追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