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手里的诏书和天子剑,此时此刻像是两道催命符,偏偏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所有在场的宫人都明白,他们此刻唯一的一丝生路,把握在那盛皇后的手中。倘若盛皇后也不能救他们,他们这些小命,今日必然就交代在这了。
众人期望的视线中,盛皇后的哭泣声越来越低。
终于,她抬起头来,放下了寿王的尸身。
宫人们只见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却突然冲向身后的誉王李致!
李致眼神中无甚波澜,左手虎口稳稳截住了盛皇后无力的攻击。
那把利刃已刺破蟒纹袍,尖锐的停在李致的胸口。
“母后,我毕竟是你唯一的孩儿了。”
说出这话时,李致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本宫没有你这种孩儿。”
盛皇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像一片雪花落在雪地上。
李致眼中仅剩的那一抹幽光也消失不见。他最后一次深深的凝望眼前的母亲,长久到耗尽心底最后一丝温情,在确认了自己对眼前的妇人再无多余感情的下一秒,他轻而易举便反夺下了对方手中的匕首,抬手割断了她的喉咙。
滚烫的血喷溅在他的脸颊上,却莫名冻了他一哆嗦,李致看着盛皇后软下身躯,倒在地上,却只感觉自出生起便压在他头顶的阴霾忽然间散去了。
只有鼻息间冰冷的空气还在激荡着他的心神。
目睹李致当众弑母,亭子外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李致循声看向外头,看着宫人们逃窜践踏后的雪地,看着那一个个惊惧扭曲的背影,他终于高声开口。
“动手。”
一声令下,刀光好似池面的波光摇晃。
哭叫声仿佛只起了一瞬,在那余下的寂静声中,溅入池水中的血色也渐渐淡去在夜色中。
今日这场宫变,是不是他所为,最终都会按在他的头上,既然如此……
李致走出亭子,玄履一脚踏过宫人尸体旁血染的诏书,弯腰拾起那把落在地上的天子剑,对空“刷”的一声拔出鞘来。
夜风卷起他黑色蟒纹袍的袖摆,铮亮的剑身明晃晃的映着他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
便是他做的,又何妨?
见这一幕,钱有德喜不自胜,带头高呼万岁,李致充耳不闻,只是持剑挑起那被踩踏进污雪中的诏书。
殷红一片的诏书上字迹模糊不清,偏偏,还单能看见一个“牧”字。
来得及
在听完李致的自白后,苏沉才终于明白,在谈及那些事的时候,他为何会是那种绝望的表情了。
而想来,他之所以对梦境中那些事避而不谈,一来是因为亲手弑母的回忆叫他惊惧,二来,是因为他害怕,害怕即便他说出来也不会被相信。
毕竟,如果能抓住畏罪潜逃的吴长复,两年前的是非,或许还能够分辨。可梦境中的那些事,说到底也只有他们两人有那一世记忆,旁人全然无从佐证,是谎言,是冤屈,都只凭听者的私心所向了。
李致道:“苏沉,我说这些,并不求辩白什么。那一世的[我]坏事都已做尽,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多一件,少一件,也不改我是彻头彻尾的混账一个。”
苏沉喟叹道:“是啊。”
他将双手从李致手中抽出,李致试图阻止,但只握紧了一下,便又自知理亏的松开了。
如今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求苏沉的偏爱呢?李致单想把剩下的话说完:“我只是想说……谢谢你……愿意无条件的相信我。”
苏沉闻言无奈看了他一眼,缓缓摇了摇头:“不是无条件的。”
李致见苏沉抬手,然后便感觉到他的双手温柔又强势落在了自己的双肩上。
苏沉问:“知道我为什么会相信你么?”
“……”
苏沉道:“因为,我见过你安顿废帝的地方。”
李致眼中闪过一阵错愕,显然对此毫不知情。
“我悄悄去过春寒宫。”苏沉轻声说道,仿佛在回忆那日的一幕幕画面,“那里相当静谧,虽有幽卫看守,却离得很远,并不过于打扰,我潜入时也并不费劲。”
“窗外有一片小小的花园,种着几株梅花,我去的时候刚开了几个花苞,香气沁人心脾。翻窗进去之后是一间宽敞整洁的屋子,阳光可以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那张松软的床上。床上的被褥干净整齐,房间里没有一丝杂乱,每一个角落都被宫人悉心打扫过。”
“我还与寿王殿下交谈过,确认他过得很好,每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