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毕,两人告辞。
马车凛凛启动,真桐坐在子恒对面,他目光在子恒身上逡巡片刻,低声道,“圣上待你不错。”
子恒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是啊,”他无奈地说,“好得我都不知该怎么还了。”
真桐没接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夫子,有些好,是不用还的。”
“啊?”子恒下意识地出声。
自从新帝登基,他就倍感压力。
不是怕他打压,是怕他对自己太好了,还不起。
真桐想了想,真挚地说,“比如,你对我的好。”
子恒听了一愣,然后笑了。
感觉这两种好,不太一样。
但他无法,只能静观其变,便不欲多说。转移话题道,“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一般人这时候,都喜欢坐收渔利。”
“大哥和三弟争,是他们的事,我没能力管。”真桐认真道,“可我不能带别国的军队回去,那不是平乱,那是引狼入室。”
子恒颔首。
这是个明白人。
挖湖
子恒跟礼部尚书高大人打了招呼,不再去鸿胪寺点卯了。
高大人知道新帝已批准了,便爽快地说,“孟大人要教学生,是正事。鸿胪寺这边也没什么要紧事,您安心教,有事我派人去请您。”
子恒恭敬地谢过。
从此,他正式开启了居家教学的日子。
第一件事是找湖,孟府没有湖,总不能建个没有意义的旱桥。
子恒只能去外面找。
这日,萧春阳下值来孟府,就见子恒对着京城的舆图边皱眉边叹气。
他凑过去瞄了一眼问,“看什么呢?”
“找湖。”子恒说,“建桥要用。”
这话说的,建桥要用湖。
萧春阳觉得这说法新颖,嘴角微翘,看着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满不在乎地说,“找什么湖,我派人给你挖一个。”
子恒讶异道,“挖一个?”
“嗯。”萧春阳说得轻描淡写,“挖个不大的湖,没几天的事。”
子恒听了,嗤笑道,“你挖水坑呢?几天就完事了。”
“你教学生,又不是要用它通航,意思一下就行了呗。”萧春阳说。
子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点头说,“就是太麻烦了。”
“我为了你,刀山火海都去得。挖个湖算什么?”萧春阳说得轻松。
听在子恒耳里,却是让人暖心的土味情话。
他嘴角上翘,抬起眼皮,那双狭长的凤眼有些深沉地看着萧春阳,低声道,“守孝呢,还敢撩我?”
“随随便便一句话而已,”萧春阳咧嘴道,“也撩到了?”
子恒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不经撩。”
萧春阳听完,嘴巴咧到了耳朵根了,眼底有光芒闪烁。
他伸手,很自然地将子恒拥入怀里。
子恒靠在他肩上,想起藏在卧室柜子里的那些瓶瓶罐罐。
嘴角翘起来,搂紧了萧春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上。
“萧春阳,”他低声魅惑道,“等你孝期结束,我送你份大礼。”
萧春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口干舌燥。
“什么大礼?”
子恒促狭道,“保密!”
之后的日子,子恒在府里的学堂上课,萧春阳安排人手挖湖。
“为什么不能先建桥,后挖湖? ”子恒结合实际,给三个学生讲课,“巴泽,你说说为什么?”
巴泽想了一下说,“桥下的硬土变成软泥,地基不稳,会塌。”
“对。”子恒点头道,“先建桥后挖湖,属于典型的‘逆序施工’,风险极高。”
他在黑板上利落地写下“逆序施工”四个隽秀飘逸的粉笔字。
“地基泡水变软,甚至流失;原来的受力结构被彻底破坏。最终结果,桥会不均匀下沉、倾斜、开裂,严重的时候直接垮掉。”
宋若尘举手道,“夫子,可我们现挖的湖,等桥建好了再注水,不也会让地基变软吗?”
子恒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到真桐身上,开口道,“真桐,你说说该怎么做?”
真桐站起来说,“先挖湖,再做湖岸加固,最后在稳定地基上建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