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没有居高临下,没有游刃有余,没有那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从容。
他只是跪在那里,把一颗心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问“有我也不行吗”。
许星辞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别开脸,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肩膀微微发抖,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哭腔和几乎是从骨头里逼出来的狠劲:
“不行!”
沈和煦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床沿上,手还搭着许星辞的膝盖,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被子传过来。
他就那样跪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退后一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卧室门边时停了步,侧过头来没有看许星辞,只是望着窗台上那束重新插好的百合花。声音又轻又哑:“那我不逼你。你喜欢这里,我就在这里。”
他走出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许星辞听见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沈和煦在铺沙发。
许星辞坐在床上,手还捂着眼睛,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被子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明明是他拒绝了沈和煦,明明他说了那么狠的话,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他蜷起膝盖,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吸了一下鼻子。
客厅那边安静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脚步声轻轻走到卧室门口,停住。然后沈和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温和:“水放在你床头柜上了。剩下的药也放好了。”
许星辞没有回应。
他听见沈和煦的脚步声轻轻走远了,沙发弹簧被压下去的声音,客厅灯关掉的咔嗒声。卧室里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和他自己压抑的呼吸。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客厅安安静静的,连翻身的声音都没有。
许星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满室黑暗和窗外细碎的雨声中,慢慢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他轻声说:“……我也没有怪你。”
声音太小了,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窗外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要把所有没说完的话都盖过去。
客厅安静得有点吓人,像无数个独属于沈和煦一人的夜晚。
沈和煦没有说谎。
七年前谢星辞的葬礼上,谢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身体承受了太多痛苦,导致那天的记忆也死死烙印在脑中。
沈和煦清楚记得。
那天阴云压得很低,灵堂里摆满白色的花,谢星辞的黑白照片挂在正中央,照片上的人微微笑着,眉眼干净而温顺。
他站在灵堂中央,浑身都在发抖——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谢星辞死了,怎么可能靠几块残骸就断定他死了,他闹,他揪住谢予的衣领质问他把谢星辞藏到哪里去了。
杜舒怀和肖诺一左一右死死地拦住他,生怕他因为情绪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
谢予站在谢星辞的照片前,看着他被架住的狼狈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可眼底带着一种冷到骨子里的痛快。
“好,那我告诉你,为什么我说他是谢星辞。“
谢予面对着沈和煦,一字一句,让每个字精准无比地落入沈和煦耳中:“你还记得你标记谢星辞的时间吗?永久标记加上你们的匹配度,谢星辞怀孕的几率是百分之百。那具尸体的尸检报告上显示——他的生殖腔里有一个还没成型的孩子。你觉得,这个孩子有多少天?这个孩子又是谁的?”
沈和煦的脸色一瞬间白得吓人。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予却没有停下来,他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一刀一刀地割下去:“其实没关系的,谢魏之前给他打过生殖阻肽液,即使他有孩子也不会超过三个月,所以这个孩子就算是你的也无所谓,反正也活不了。其实不止这个,你之前问我他腺体怎么回事,那是他一直在打一种药,那种药可以催发他腺体成熟,你以为谢家为什么会放他呆在你身边?”
“因为这种药可以对长期接触的alpha信息素产生一种特定反应——是不是听不懂。”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