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苏有酒的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股强烈的不祥之感,那预感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了脚底,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他扔下手里的锄头,三步并作两步地往院子里跑,腿肚子都在打颤,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厉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进院子,苏有酒便看见了一幕让他肝胆俱裂的景象!
他的大哥苏有粮,此刻正像一头发了狂的猛兽一般,高高地举着一条凳,一下一下地砸在他儿子苏盛的身上。那条凳已经砸烂了大半,木屑飞溅得到处都是,凳面裂成了几瓣,凳腿也断了一根,可苏有粮还攥着剩下的一截残腿,发了疯似的往苏盛身上招呼。儿子苏盛缩在墙边,一动不动,脑袋耷拉着,身体软绵绵地瘫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他的身上、地上、墙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迹,触目惊心。
苏有酒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那声音比方才苏有粮的还要大,还要响,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只觉得五雷轰顶,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唯独剩下儿子蜷缩在墙角的身影,清晰得刺眼。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红得像要滴血,胸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烧得他整个人都要疯了。
苏有酒往院子里张望,找了一根柴火棍子,然后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般冲了上去,照着苏有粮的后背就是一棍子。
“苏有粮!你干什么!”苏有酒红着眼睛吼道,那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却又响亮得惊人,仿佛要把屋顶都掀翻了,“你要打死我儿子吗!”
一棍子下去,力道大得惊人,“啪”的一声脆响,棍子应声断成了两截。
苏有粮被这一棍子打在背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手里的条凳腿也差点脱手。
苏有粮猛地回过头来,看见是三弟苏有酒,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近在咫尺,眼神里满是杀意。他的心头不由得一虚,偷偷地往墙根底下瞥了一眼,瞧见苏盛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下不由得一沉。
但苏有粮这个人,向来是死鸭子嘴硬,心里头再虚,嘴上也是不肯认输的。他梗着脖子,瞪着苏有酒,粗声粗气地嚷道:“苏盛一个十七岁的大小伙子,一巴掌一巴掌地扇我儿子,我儿子才十岁!他一个做堂兄的,下这样的狠手,我教训教训他,怎么了?大伯教训侄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教训?”苏有酒气得浑身发抖,那颤抖从手指尖一直蔓延到全身,连声音都在发颤,“你管这叫教训?你用条凳往死里砸,这叫教训?你睁大眼睛瞧瞧,我儿子被你打成什么样了!”他伸手指着墙根底下的苏盛,手指抖得像筛糠,“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苏有粮,我跟你没完!这辈子都没完!”
苏有酒说着,手里的半截棍子又挥了过去。这一棍子打在苏有粮的胳膊上,苏有粮疼得龇牙咧嘴,本能地往旁边躲了躲。苏有酒却不依不饶,追上去又是一棍子,这一回打在了腰上。
苏有粮心虚,一时间没敢还手,只是左躲右闪,被苏有酒追着打了好几下,疼得他呲牙咧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可苏有粮到底也是个血性的中年汉子,在挨了几下狠的之后,他直接被打急了,也顾不得什么兄弟情分了,弯腰抄起地上那根烂了半截的条凳腿,握紧了就朝苏有酒抡过去。两人你来我往,登时对打在一处。
苏有酒是下了死手的,他满心满眼都是儿子蜷缩在墙角的那副惨状,心疼得像是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剜,这股心疼化成了满腔的怒火,烧得他失去了理智。
苏有粮起初还留着几分力气,打着打着,也红了眼,手里的条凳腿挥舞得虎虎生风,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
苏有粮和苏有酒都是常年下地的中年汉子,力气都不小,气性也大得很,两兄弟你一下我一下,打得难解难分。院子里尘土飞扬,木屑和碎片散落一地,那场面乱得像是遭了土匪。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