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下刀,可不得恨死我们神策司?”
“大人言之有理。”
霍鸣站起来看向那刺客,目光里满是同情,然后叹了口气。
等到刑房安静了下来,刺客低头仍然处于震惊之中。
他没有听错,方才说的是凌迟。
身为刺客,行刺失败如果不能退走,大不了自尽。
但凌迟处死已经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了!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离开。
最重要的是,他还得将消息带回夜行傀,无论是谁竟敢算计他们,都要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霍鸣离开刑房之后,便来到了司房。
桌案上摆着茶具,茶香四溢。
许沐侧立桌案边,正在为太子添茶。
霍鸣即刻躬身行礼,话还未说出口,君晏便先开口了:“霍大人,这里没有外人,虚礼就免了吧。那刺客可信了你所言?”
“回禀殿下,下官观其神态,应是信了至少五成。下官又提及凌迟处死,他心中又再慌乱了三分,此事应可成。”
“辛苦霍大人了。来,你司房中有上好的春茶,但霍大人忙于公务应该无心烹茶,不如尝尝许沐的手艺。”
“谢殿下赐茶。”
霍鸣非常恭敬地接过君晏递来的茶杯。
“霍大人,你怎的还如此见外。”君晏无奈地摇了摇头。
霍鸣开口道:“微臣当年在刑部供职,追查一桩案子,涉及范丞相之族亲。丞相以利诱微臣徇私,微臣不肯,得罪了丞相。恰逢内子临盆,整个都城的郎中和稳婆迫于丞相之威,均不敢为内子接生。幸得殿下听闻此事,特地求了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还有程太医前来相助,这才得以母子平安。”
“是舅父的做得太过了,霍大人纯属无妄之灾。”
其实是上辈子,霍鸣的妻子一尸两命,霍鸣为此内疚抑郁,不明白为何秉公执法会落得如此下场。
某一日祭奠了妻儿之后,他多饮了几壶酒,路过拱桥之时,坠落河中就此身死。
当时君晏非常惋惜霍鸣的才能,而丞相却冷笑道:“与本相为敌者,此其鉴也。”
那时,君晏便猜测霍鸣之死也是丞相的手笔,顿时对这位舅父寒透了心。
重活一世,君晏一听说范丞相在针对霍鸣,就立刻知会了皇后提早做出了准备,不但保住了霍夫人母子,亦保住了霍鸣这个有能力又有原则的能臣。
“微臣本以为殿下出手相救是为了拉拢微臣,却没料到整整三年过去,殿下对此事只字不提。户部侍郎姜陨乃微臣同窗挚友,他被诬陷贪污赈灾银两,微臣托付了自己的学生谢鞅前往寻找翻案的证据,一路亦是殿下借着国师弟子的身份掩护其返回都城,甚至不惜与夜行傀的杀手交锋。殿下以身涉险,微臣便知殿下心存高远,与那齐王只想经营权利、拉拢党羽不同。虽然微臣接手神策司是严赋将军举荐,但真正为微臣铺路的,是殿下。”
“霍大人,孤从未想过要拉拢你来打击异己,只是觉得朝堂之上总该有人遵守法度,心存原则。如果霍大人真的对孤心存感激,想要报恩,那就这一世初心不改,寻真辨伪。”
“是,殿下!”霍鸣郑重地答应。
他一抬头就瞥见君晏放在桌案上的那只手还缠着白纱,隐隐透出些血色来,关切地问:“不知殿下的伤势如何?”
君晏抬起手来晃了晃,“霍大人勿忧,皮外伤而已。”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许沐便提醒道:“殿下,天色不早了。今日可还要回去紫宸宫。”
“自然是要回去的。”
“既然如此,殿下莫不是忘了,今日要搬去紫极宫?”
许沐这一提醒,君晏赶紧起身,“是了……正好趁着集市还未收摊,买些奶酥、炒葵籽之类的回去。”
霍鸣立刻道:“下官亦会派暗探一路护送殿下。”
“霍大人还是把今晚的戏做足吧。”君晏意味深长地拍了一下霍鸣的肩膀。
夕阳西下,严澈所在的小院也笼罩上了一层橘色。
清悟那边来问了两次他们什么时候动身,都被宁含找了各种理由推脱。
什么灶上熬了药,不能断了火候;再不然就是晒了太阳的话本子刚收起来,打包还需要时间。
清悟虽然面无表情,但宁含看他那眼神就像要冲进来帮他们清空院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