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扣放着一本志怪话本。
而在茶室里侧的书桌前,有人挽着袖子,正在抄写着道经。
“主人,严家的郎君已经走了。这是为他量衣记录的尺寸。”
叶蔚将一页纸放在了对方的左手边。
砚真,也就是严澈心里偷偷骂了好几遍的“坏道士”停了笔,瞥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还真是腰窄腿长呢。”
叶蔚点了点头:“是的,严小郎君对此也颇为得意。”
“哦?”砚真的唇线弯了一下,哪怕只吐露一个音节,也带着明显的笑意。
不需要砚真细问,叶蔚便将自己和严澈之间的对话事无巨细,甚至可以说是一字不落地复述了出来。
“他以为我还会送他其他东西?还真是想的美。”
砚真的声音缓慢而柔和,让人分辨不出是在调侃还是陈述。
叶蔚就在一旁站着,直到砚真抄完了一整页,放下了笔。
“今日鹤羽坊里待客的点心是什么?”
“回主人,是梅子糕。属下这便取来给主人看看?”叶蔚试探性地问。
“嗯。”砚真轻应了一声。
叶蔚立刻回了鹤羽坊,取了一盒点心,顺带连严澈喝的茶也带了一壶,回到了砚真所在的茶室。
砚真拿起一块,看了看,然后咬下小半块。
“这糕饼是糯米粉做的,柔软有弹性。中间这点酸梅酱倒是会勾人,吃了一口就会想要吃第二口。”
叶蔚低着头,没敢随便应答。
“不过,如果有人连吃八块,会如何啊?”砚真抬起眼,淡笑着瞥向叶蔚。
叶蔚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低头拱手:“是属下大意了!糯米会引起食滞,严家的郎君吃了整整八块,又喝了些茶水,恐怕会腹胀积食。是属下没有照顾好郎君,属下自去领罚。”
砚真将剩下的半块放回食盒里,拿着帕子擦了擦手指。
“他自己贪嘴,与你何干?正好长些教训,过犹不及。”
叶蔚仍旧低着头,“但即便没有严家的郎君,若是其他的客人食多了梅子糕而不适,亦是属下之过。属下会将梅子糕撤下,换上其他糕点。”
“那倒不用。既然有人喜欢,就留着吧。你如果内疚,就派人送点消食的药去永安观。就当与严将军结个善缘。”
“是。”
“没有其他事了,你且退下吧。”
叶蔚恭顺地向后退了三步,这才离开了茶室。
下楼的时候,他碰到一袭劲装的少年举着一个糖画上楼,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擦身而过。
少年入了茶室,来到了砚真的书桌边,行了个礼。
“主人,糖画买来了。”
砚真“嗯”了一声,伸手接了过来,向后靠着椅背,举着糖画对着窗。
光线透过糖画,正好在砚真的脸上留下斑驳的阴影。
半个时辰之前,他就靠坐在窗边,手中捧着志怪话本,垂下眼便能瞥见街对面的严澈。
少年枕着胳膊,百无聊赖地斜趴在柏木窗沿上,手指捏着梅子糕,腮边微微鼓着,轻轻咀嚼。
日光斜落在他的鼻尖,铺在他的眼睫上,缀着疏影和光晕,每一次眨眼都跟着轻轻颤。
哪怕隔着街,砚真还是能一眼看到那双生得极亮的眸子,仿佛盛满了细腻鲜活的人间烟火,灵动又温软。
少年偶尔被掠过的雀鸟吸引,抬起眼眸,瞳仁清透明净,不带半点尘杂。
砚真不动声色地抬起话本遮掩,余光却又按耐不住从话本旁掠过,又见他的舌尖挑走嘴角的梅渍,眉眼弯起,像一只餍足的猫。
砚真的心尖仿佛就盛着那抹梅渍,少年的舌尖一挑,他便跟着发颤。
他想放下书,赶紧离去,可又舍不得对方松弛悠闲的神态。
少年朝着窗外摊出手心,小雀飞过,落在他的指尖,啄食起来。
这般安静鲜活,叫人只是远远望着,心里也柔软悸动。
“轻舟,你说到底什么样的人会用一盏茶的时间,兴致勃勃地看路边的糖画?”砚真开口问。
名叫轻舟的少年回答道:“小孩子呗。主人不知道吧,这是那摊主画得最大最好看的一个糖画,属下把它买下来的时候,一群孩子眼巴巴地看着我呢。”
砚真轻笑了一声,“我就说啊,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说它是画吧,轻轻咬一口就不完整,甚至碎成片。说它是糖吧,弄得这般复杂,买回去了又舍不得吃。岂不是遭罪?”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