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抬眸时却都没有看亨利埃塔一眼,而是径自转向还在抽搐着、却仿佛因为有些尴尬、而无法继续发出嘶叫的莫塔尔。
瑟珐向着莫塔尔弯下腰,稍微屈膝,道:“您永远的仆人,瑟珐·洛斯-温菲尔德向您行礼,我的神,我的主人,我伟大的阿涅斯。”
在近年来,亨利埃塔操纵莫塔尔大肆分发的《神谕书》上,无论内容与故事如何篡改、编纂,却总也没有办法、总也不敢,抹杀掉那些古老而又高贵的姓氏。
莫塔尔认字之后,经常在郊外、在田地、在草料场上,带着信徒们一起读书、诵念。
就算他们不认得字。
就算他们,还没来得及跟随朗读神谕书。
但,透过圣殿骑士兰德迦纳·洛斯-温菲尔德的姓氏。
所有的人,都知道“洛斯”一姓的分量,都猜得到,这位脸上略有些褶皱的男人是谁。
人群先是哗然,之后,鸦雀无声。
兰德迦纳总算赶到台前,他抬步上阶,看到莫塔尔像是被震撼了似得,像是来不及反应似得,在原地僵持、站立着。
作者有话说:
亚勒:天上一天,地下七七四十九天……
白月之光
圣殿骑士扶住自己的佩剑,挺直脊背,站在父亲的身侧。
他不需要望向亨利埃塔,只就这个姿势来说,已然是无声的回护与支持。
莫塔尔翻白的眼球不断在眼眶上缘刮动着,好似她的大脑也在随之急速转动,但少女毕竟年幼,毕竟是贫民出身,莫塔尔一时之间完全应付不了、招架不来这许多事情,却又知道,自己要配合不知为何来配合她演戏的贵族大人来演戏,只能从自己的喉咙里,挤出一些意义难辨的声音。
瑟珐·洛斯却低了下头,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伟大的阿涅斯。”
瑟珐站直身体,望向亨利埃塔,微微一笑,又转过身,两手拄着拐杖,笃、笃、笃地,在行刑台的木板上,清晰地敲了三次。
“遵从伟大的阿涅斯的教诲,以伟大的,亚勒·克洛伊之名义,宽恕这些人,放他们自行离去,自行忏悔吧。”
亨利埃塔缓缓上前一步,他并不用开口,台下围观的民众,便有人念叨:
“什么亚勒·克洛伊,在瘟疫袭来的时候,这个狗屁的圣明天使,根本没有回馈……”
“你……!”
兰德迦纳顿时横眉瞪眼,转过身去便要斥责,但是,在此之前,瑟珐·洛斯又笃、笃、笃地,敲了三下他手中的权杖。
“哦?”
花甲年岁的老爵士微微昂着下颌,他的视线轻飘飘从台下众人依次浮沉的面庞上瞥过,瑟珐·洛斯的眼角有许多皱纹,是常年爱笑所致,这些皱纹理论上,应该让这位爵士大人闲的和蔼、慈祥,可那微微垂落的眼皮挡住些许杏仁状的眼瞳,反而使得瑟珐·洛斯的眼睛,愈发凝光、愈发威严锐利起来了。
瑟珐·洛斯稍微转过头,他看了已经走出鲜花圣坛、站到行刑台上的亨利埃塔一眼,继而转过身去,面对所有的民众。
老爵士一手把持着自己镶嵌着宝石族徽的拐杖,另一手横向伸出,比在了兰德迦纳的身前。
“洛斯家族的殿下!来自奥德里奇的兰德迦纳·温菲尔德大人,十二岁成为圣殿骑士,十四岁便是骑士长,一生参与无数征战,保护嘉伦兰帝国的安康与荣耀!他这些年来,一直诉说着,提供药方与办法,挽救瘟疫的,是仁慈的圣明天使,伟大的亚勒·克洛伊阁下。你们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番真理言论吗?”
瑟珐·洛斯高声说着话,一段结束之后,他停了停,又半侧过头,看向亨利埃塔:
“主教大人!”
瑟珐·洛斯问道:
“为何,因伟大的圣明天使才存在的圣城,誓要永生永世供奉的基罗亚娜之中,竟然会生出渎神的言论?”
“教会是在纵容吗?”瑟珐洛斯如此问道:“还是说,你太年轻,以至于无能?”
“……洛斯大人,请您息怒。”
亨利埃塔抬起手臂,他稍稍低头行礼,只是这么一个致意的转瞬,再到抬起头来时,亨利埃塔便已经流露出得体自信的神态来。
他半点不见被质疑、被冒犯的愠怒与慌张,反而还是一副温和的、如沐春风的样子,亨利埃塔眉眼微皱,霎时间,又增点了些许十分忧虑似得哀愁。
他回答道:“是因为在此之前,阐释者西苏·博曼切特胆大妄为,为了一己私利,背叛国家与陛下,他抛弃自己的信仰与百姓,才连累了伟大的圣明天使,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