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润的炉身又在卫惬手心晃了两下，对傅秉林的话表示肯定。傅秉林看着无声撒娇的小灰炉，原来它没有尘封，一直都对周围的事物有感知，不是装死，是完全不想理师父和他。
“我只是普通人，你选择我，会后悔的。”卫惬对炉子轻声说道。
小炉子在卫惬掌心又滚了一下，似乎是在安慰卫惬。
“卫惬。”傅秉林的表情难得的严肃，“并非我要怀疑你，而是我找不到理由相信你，我从未听闻，普通人能击杀高阶妖兽，能破结界，还能被灵器认主。”
卫惬张了张嘴，却没出声，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更不想轻易亮出自己的底牌。
“只有极少的高阶灵器都能生出意识，它们，也需要机缘。”傅秉林转过脸，闭眼靠在石壁上，“有灵识的灵器，出世便会被人盯上，而大多数人，无法获得灵器的认可，便会直接抹掉它们的灵识。”
卫惬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炉子。
“我师父是炼器大师，他尊重世间一切生灵，师父一直坚持的契约方式，都是相互回应，彼此认可。”
傅秉林轻轻的笑了笑，“也不知道师父一直在坚持什么，凭他的修为，早可以抹杀收了它。”
正在卫惬掌心翻滚的小炉子一下顿住，卫惬伸出手轻轻抚摸它的炉身，“你也没有抹杀它，即使你需要它。”
傅秉林没有回话，静静的靠着石壁，过了一会，他双指并拢轻轻一挥，照明的小珠子暗了下来，飞回他的玉牌。
山洞暗了下来，卫惬往石壁上靠了靠，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炉身。“我一直不回应它，它会怎样？”
“不会怎样，灵器心思更加单纯，它喜欢你，跟着你，便会很开心，只是无用罢了。”
“那你呢？”
傅秉林睁眼，些许的月光洒进山洞，照在对面的石壁上，树影随着风不规则的晃动，“不知道。”
卫惬没再说话了，他闭上眼睛，又去看了看自己的两个技能，千厘之前并没说过技能升级的事，但目前的情况是，使用一次便会提升，那新技能是怎么开启的？
千厘说，让自己尽量不要和这个世界有牵扯，但他这样的体质，要在这活上几年，怎么可能完全没有牵扯，他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大善人，但他向来不愿欠别人什么，更不希望自己给别人带去麻烦
傅秉林心里很乱，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要杀了卫惬，再强行抹掉小炉子的灵识
“小炉子认我为主，会让你的处境更糟吧。”
傅秉林睁眼，转过头看着卫惬，卫惬也看着他，光线太暗，他有些看不清卫惬的脸。
“是的。”傅秉林的声音，也是清清冷冷的，和卫惬的淡然不同，傅秉林的淡然，有些距离，带着冷意，让人害怕。而卫惬的淡然，更多的是一种释怀，一份洒脱，清爽而干净，让人想靠近。
“我没有灵力是真的，是普通人也是真的，杀死妖兽是真的，闯进结界也是真的，很矛盾，但的的确确都是真实的。”卫惬理了理思绪，“因为我的原因，害得小队的人和冰甲鸟对上，他们受了伤，我引开冰甲鸟，当时只想逃命，根本没注意自己跑进了一处结界，更不知道自己抢走了你的灵器。”
不等傅秉林回话，卫惬继续说道：“其实我还遇到比这些更离谱的事，这世上很多事，本来就超出常理，所以，我觉得，一定会有其他办法，就算不能两全其美，也不至于这么糟糕。”
傅秉林低头，小炉子被卫惬放回了他手中，“我没能力护着它，还是把它放你那。”
小炉子被卫惬握在手中摸了许久，炉身还带着卫惬手心的温度。
“离开之前，我先跟着你，我会尽可能的帮你。”
“帮我？”傅秉林将手中的小炉子颠了颠，如今他众叛亲离，人人喊杀，“你胆子挺大的。”
“我胆子很小。”卫惬笑了笑，“因为我很惜命。”
“惜命你就更应该远离我。”傅秉林道。
卫惬摇摇头，“我有一个很糟糕的体质，妖兽看到我就会不死不休，我来这里的时间不长，但已经经历了四次死里逃生了，在这里，去哪我都会有危险，跟着你，你说不定还能护着我。”
傅秉林轻笑出声，将小炉子收起来，“怎么都觉得我亏了，你就不怕他们说你和我是一伙，找你麻烦。”
“不怕。”卫惬边说边铺好他的油纸，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傅秉林不用看也知道，他又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了。
傅秉林靠着石壁，刚闭上眼，卫惬迷迷糊糊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我就说我第一次下山不认识你，被你利用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