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言回头瞅商旻区,发现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不过一双眼朝他看着。他是信赵明洋的,可又觉得自己说出的话要做到。于是找了个捡球的借口回去,被赵明洋连拖带拽拉到了操场另一头。
后来从赵明洋嘴里柏言得知,商旻区自开学起就没说过话。隔壁班的学生碰了几回钉后认为商旻区要么看不起他们,要么有病,自然孤立排挤。商旻区就这么每天干干净净地来,再脏一身回去。
也是后来柏言才知道,商旻区第一次开口便是追他妈自行车后头叫他的名字。
“柏柏,柏柏。”
生涩僵硬,语调奇怪,他还当谁跟自己再见呢。
再之后的一周,商旻区就背着书包出现在了他的教室。班主任问他愿不愿意跟商旻区做同桌,他顶着全班无数双眼睛说愿意。
商旻区在镜头里安静得像幅画,柏言呼出口气,“啪”一声将电脑合上。
“姜华。”他迅速拨通电话,不等人开口立马说,“商旻区还做了什么?”
“商、商旻区?我哪儿知道他啊?”姜华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哑,像是刚睡醒,打了个老长的哈欠,“导演那儿我打过招呼,好好配合,镜头不会少。别东想西想啦,你现在赶紧去睡觉,明天还要飞。这个综艺对你来说很重要,能不能成功复出就看播出后……”
姜华还在嘀咕,柏言耐心已经耗尽,干脆把许寻初找他的事说了。
“许!”
姜华叫出一个字后就没了音,柏言以为电话断了,看了眼手机发现还在通话中。
“姜华,咱俩也认识不少年了,你这么骗我!”
电脑被柏言甩到地上,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仿佛只要停下来心脏也会跟着一块儿停。
终于,那边传来一句脏话,姜华把许寻初骂足五分钟后才说:“我跟商总其实接触得不多,总共也没几次。就……两回。半年前他来找我,让我开始安排你的复出。”
“一个破综艺需要提前半年?”
姜华“欸”了一下说,不止。
“毕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商总怕你太难过,正式复出前让你出去散散心。这个综艺其实主要是这么个作用。下半年还有一张专辑要录,两场盛典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五个代言宣一下。明年开始会忙一些,巡演……”
姜华说了很久,几乎罗列了未来十年的工作,柏言靠在吧台前,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还有哪次?他第二次找你是什么时候?”
“哦,这回其实是第二次,上一次是八年前。八年前你照片放网上的那天他找我。好嘛,带了一个律师团过来,我以为搞收购呢。谁知道上来先跟我道歉,然后谈赔偿。你知道的,你那些八卦新闻给公司造成的损失不小,光解约电话就爆了。反正该出的钱都他出的,还顺便提了你之后的复出计划。他保证你复出后,制作团队、营销宣传绝对不比那时差。我当时不太信,这些总啊,哪个不擅长画饼。不过现在看来确实不错,商总是个说话算数的。”
柏言闭了闭眼:“还有吗?”
“还有……”姜华又像陷入了挣扎,半晌后才支支吾吾开口,“商总给你留了遗产,也不是遗产,要避开他们家的人,你懂的。他给你在海外开了个账户,把自己大部分资产转移到了那上头,还成立了信托基金,有专人负责你复出的一切费用。反正你这辈子是不缺钱了,嗯,其实下辈子也不缺。”
“所以你那时是真在恭喜我。”柏言说。
“当然啦,我兴奋得一个星期没睡好。你现在什么身家?开玩乐!你让我往东绝不往西,你让我站着绝不跪着。哎不对,反正柏老板,你现在是我认识的人里的!”
柏言没说话,好长时间后才开口讲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电脑我让礼宾部送的,回头你赔一部给他们。”
“啊?什么电脑?喂?柏言——”姜华的声音随电话挂断消失在耳边,柏言沿着吧台瘫坐到地上,他感到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浑身软得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
午夜酒店走廊乌泱泱集了一拨人,经理将门打开后,姜华和许寻初先冲进来。大大小小的酒瓶从客厅滚到里间,床上没人,而盥洗室的门紧闭,里面的光柔和温暖。
柏言躺在浴缸里,天花板上的灯隔着水面映在他眼底,一圈圈的,是商旻区不喜欢的黄色。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看到小时候的自己,他看到自己走到旗台那儿将小小的商旻区从上面拽下来,然后一把背起。
他看到高中毕业那年暑假,自己没有食言,拿着国外的录取通知与商旻区一块儿坐上了飞机。
他看到庆功宴那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