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大赛事必选地,多么财大气粗,每一处景观都透露着金钱的味道。
往前一棵不高的树,树下一道身影背对着我,静静伫立。
我越看越觉得熟悉,待走近,才发现是牛岛若利。
可能他和我一样,怕晒所以非阴地不走吧。
我本想直接蹑手蹑脚从边上过去,却见他垂着眸,目光聚焦处却是下方。可下方地面上按理除了夏天长得繁茂的杂草,什么也没有。
他表现得呆呆愣愣的,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一动不动。
我纠结要不要过去搭话,牛岛总是面无表情,说话又总是“神来一笔”,我也不清楚这个人在想什么。
想了想,苦中作乐想“万一这个人站着其实失去意识中暑了呢?”,于是放轻脚步走近。
“牛岛学长……”我问,“你还正常?”
他沉默地点头,又指给我看,我才看清浓密的草丛里不起眼处,躺着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绒毛稀疏,翅膀微微扑腾,应当是被风从鸟巢里吹落下来的。
这下我不能不对他大为意外了,原来仿佛石头一样冷硬的牛岛学长,还是个会看着落难小鸟发呆的小男孩啊!
我的感叹还没说出口,就听得牛岛说:“太弱了。”
我:“?”
他平淡地继续说:“羽翼未熟所以稳不住身形,抵不过一阵风,这样是没有独自存活的能力的。”
我:“……你在霸凌一只鸟吗?它还只是一只鸟啊!”
我下意识皱了皱眉。
确实有自然派的,比如信奉人不能干预自然,一切都是自然筛选。
我不一样,我是双标派。
在狮子纪录片里担心狮子捕猎失败挨饿,在羚羊纪录片里担心羚羊被吃了。
谁在我眼前我就心疼谁。
所以我理所当然又怜悯起这只弱小的雏鸟。
“既然你觉得弱小就是宿命,是它理所应当的结果,那你还盯着它看?”
我反问。
“事实就是它太弱了才会置于这样的境地。”他完全听不出人话里情绪,依旧一板一眼的,“强者决定处境,掌控局势,这是最公平的规则,赛场上也是如此。”
“所以啊……”
我不耐烦。
“我们得把它送回巢,不然它很快就死了。”
我怀疑我听错了,结结巴巴道,“什,什么?”
牛岛抬眸看向我,眼神认真,天然迟钝的他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问题,他觉得他从头至尾都只是在陈述事实,我问“什么”,他也就真老老实实重新说了一遍。
“我说我们得把它送回巢,不然就活不了了。”
我:“你不觉得你这前后说话有点大喘气了吗,牛岛学长!”
他蹙眉,“强者拥有干预结果的能力,就有介入的责任。”
“我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他问:“你怎么这副表情?”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下巴,故作镇定,微微一笑道:“没关系,发生了某些误解,我只是把心里那个蠢蠢欲动让你见血的自己给消灭掉了而已。”
“误解?”他愣了愣,“我又说什么不妥当的话了吗?”
牛岛已经在队友的提醒下,后知后觉开智意识到自己两次描述川合莉莉香的话都不对,所以这时听到她的话,下意识怀疑自己又说错话让她不高兴了。
“没有。”我弯了弯眼,笑道:“这次是我的锅。”
“我只是没想到,原来牛岛学长,也会说出这么动听的话啊。”
这不是挺会表达的嘛。
看来还是比影山要强。
牛岛显然没听懂我这句打趣的夸赞,思索两秒,认真开口:“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每次都是实话实说。”
这话说得隐隐有些委屈控诉的味道了。
“是是是,我明白了。”
我敷衍地点头,我完全明白了,原来这人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天然迟钝。
给人感觉很嚣张,原来真实性格是意外诚实的人。
明白了他的为人后,我再看他,就顺眼很多,也不计较前两次事了。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捧起草丛里的雏鸟,它很轻,乖乖窝在掌心,发着抖,毫无杀伤力。
我抬头看向上方的树枝,鸟巢筑在低矮的树杈之间,高度不算高,只是需要踩住树干凸起才能够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