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吗”
青哥儿点头:“有好些村子都死了大半儿,幸好及时止住了,活下来的人已经喝上了汤药,约摸再过上一段时间都能医治好。”
“方子是你写出来的!”江哥儿语气满是佩服。
青哥儿笑道:”真是误打误撞了,我只记得古方子上写着青蒿、生石膏、黄连、黄芩、栀子、丹皮、玄参、连翘、竹叶等对瘟疫有效,但这药方子的效果却一直不大好,只好用醋熏蒸着来散疫。”
白屿伸长了脖子问:“后来呢,怎地就找到办法了,你快说说。”
青哥儿抿了抿唇,问白屿:“还记得我出门前,你给了我一包姜糖,叫我带着路上吃么。”
白屿点头:“那是李大家的姑娘李槐春当时谢我帮了她与谷二郎的忙,特意做来送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吃,怎地,居然派上用场了!”
“是了,真算是个‘药引子’了,我在村里见着一个小孩儿他饿的嘴馋,拿了一块儿树皮在嘴里嚼,我看他可怜,便唤他来,给他吃了两块儿姜糖,见他脖子也起了红疹,便又给他喂了一碗汤药,不曾想,他居然有了很大的起色,唤他来问了问才知道他嚼的那块儿树皮居然是家里留下来的紫油厚朴,我这才想起《温疫论》里治鼠疫第一方达原饮,紫油厚朴便是最重要的一味,因着紫油厚朴燥湿辟秽、行气除满、消痰平喘、杀疫毒,此外搭上姜糖里的姜,能够止呕散寒,缓解疫湿带来的胸腹闷胀,方子便大成了。”青哥儿说道。
这话倒是叫白屿江哥儿很是唏嘘,竟不料是这样的。
白屿也是未曾料到世上因果竟是这般神奇,他只是无意救了李槐春,此番举动竟成了苍县疫情的关键,真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旁边的吕虎和程川远也是感慨,世事难料。
不一会儿天色彻底黑透,今日高兴,众人有聊不完的话题,白屿起身又点起一盏油灯,昏黄的微光落在众人含笑的脸上。
桌上碗碟交错,话语温软,虽然吃的算不上珍馐,可好友围坐在一处,却是烟火温温,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等着酒浅饭饱,青哥儿和吕虎等人又帮着一同收拾了碗筷,临走前,白屿又拿了自家蒸的野苋菜馍让他们带回去,晚风轻拂,天已经开始泛凉,风吹的有些寒人胳膊,程川远将吕虎等人送到了村口才转身回来。
回来时,白屿已经拾掇好了灶间的杂事,鸡鸭先前已经拌麦麸喂过了,但灶头上正在熬猪食,顺便再喂鸡鸭一顿青草掺的猪食,正是秋肥家禽的时候。
白屿坐在矮凳上,膝头摊着程川远打了补丁的旧衫,指尖拈着粗棉线细细缝补,程川远这两日收地里的黄豆和红薯不免刮破了衣裳,还是得赶紧缝补了才是。
程川远见白屿缝的认真,不出声响的便舀了猪食去后院儿喂了猪,兔笼里食槽的水也该换一换了,他顺手提起了一只兔子掂了掂,是肥实了些,一身兔毛很是毛绒绒的软和。
回到前院儿,两只狗已经趴在屋檐下睡了,今晚它们也是捞着了不少油荤吃,肚子都圆滚滚的,程川远瞧天气如今已经立秋,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冷下来,山里的天儿冷的快,还是抽空用稻草给编个狗窝才是。
回到屋里的时候,白屿已经将衣裳的破洞缝补好了,盈盈一笑,眸子里摇曳着光亮,招呼着程川远:“衣裳我给你缝好了,但这衣裳定是不耐穿了,补丁摞补丁的,还是得再做一身才是,横竖是拿来做活儿穿的,就用葛布做就成。”
程川远拢好房门,嗯了一声,手里还顺带将洗脚水一块儿打了进来。
白屿将线头咬断,继续絮叨道:“鞋子也得重新做双,你那双布鞋已经快磨穿了,我寻摸着找两件儿不成了的衣裳,拿来糊袼褙。”
程川远蹲在炕前,便将白屿脚上的鞋子给脱了,双手握住白屿的脚便浸进了水盆里,抬头问白屿:“水烫么”
白屿摇了摇头:“合适。”
程川远一声不吭的替他搓洗着脚,白屿将针头线脑一并收进小木匣子后,又道:“先用面糊给你糊一双厚千层底鞋才行,内里我给你衬些软薄袼褙,这样就能又贴合脚又不磨皮,厚实不说,耐走山路田埂,不容易磨穿,后面我再裁一双软底给你冬日穿。”
程川远伸手扯来一张干布巾,替白屿擦干了双脚,这才坐到白屿边上借着他刚洗过的水洗起脚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