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跟镇子间拉了两趟车了,现下是今日最后一趟,牛车上坐着一个别村的妇人带着娃崽,还有一个老妇人和自家姑娘。
瞧见白屿和程川远走在山道上便唤人来坐车:“川远哥,屿哥儿,我这里还有空呢,上车来我拉你们回去也好节省了脚力。”
程川远也不客套,牵着白屿便坐上了牛车,守耕赶着牛车在山道上往村里走。
“今日拉完了可是要歇了”程川远同他说话儿道。
守耕点点头,想到可以好好歇上日心里也是高兴:“累了一年,就指望着歇上两天呢,明儿我一定要睡到晌午,好好懒懒才是,饶是我阿娘炖了大肉我怕是也起不来的。”
白屿听的发笑,被逗笑的还有旁边的妇人,老妇人身旁带着的姑娘也在捂嘴笑呢。
白屿听到她清凌的笑声忍不住抬头瞧了她一眼,姑娘约摸十六七,穿着碎花蓝袄,头发用布条儿挽着发髻,模样不出众,但是笑起来却是天真烂漫,叫人瞧的舒服。
“姑娘可别笑呀,我们村的这汉子虽说是说话糙率了些,但也是因着勤劳能干,日日都赶车赚钱才盼着歇两天呢。”白屿笑着替守耕分辩道。
姑娘悄悄瞧了一眼赶车的人,连忙撇开眼,小声道:“我没笑人,就是觉着说话有趣儿呢。”
刚说完话,老妇人家瞪了她一眼,姑娘紧闭着嘴不说话儿了,稍管教的严些的人户,都是不让自家姑娘或是小哥儿看外男的,尤其是还笑出声来。
白屿见此也不说话了,他才懒得去贴人冷脸呢,就跟他稀罕跟人说似的。
牛车到了云雾村,白屿和程川远便下了车,路上遇见三两个村里的妇人手里提着羊肉往家回的。
白屿跟人打了声招呼问了嘴价钱,倒是也不太贵,二十五文一斤,因着是家里的老山羊,没得镇上羊肉馆子里口感好,膻味重了些,但价钱是要便宜上许多。
白屿便拉着程川远赶紧去了宋幺婶婶家,到的时候已经稍晚了些,好的肉都被调走,就剩了些羊蝎子,还有骨架,羊头。
宋幺婶婶的男人是个以前学过两下杀猪的,但他第一回去人家里杀猪,一刀捅进猪脖子里没杀死,猪痛的哀嚎到处跑,他又给来了第二刀,犯了忌讳。
跟着学的那个师傅老屠户是决意不再教他了,说是遭了杀孽,连他都要被牵连着倒霉一阵子,这事儿后,怕是也没有人户会再请宋幺婶婶的男人去杀猪了,这事儿便黄了。
宋幺婶婶在自家院儿里张罗着买卖, 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瞧见了白屿二人走过来招呼道:“程小子,屿哥儿, 可是来买羊肉的”
白屿点点头, 笑着说恭喜话:“婶婶今日可好卖, 定是财运滚滚, 银钱入兜。”
宋幺婶婶腰间的钱袋子鼓鼓的, 一脸欢喜道:“好卖好卖,过年了人人都想吃顿好的,今日我家的一头羊还不够卖呢。”
白屿问道:“那可还有剩些我想着买些羊肉回去, 给明晚除夕加个好菜。”
宋幺婶婶哟了一声:“倒是没什么好肉了,只剩下蹄儿,骨架,心肺啥的。”
眼见着白屿程川远二人不是很想要的模样, 便又赶紧道:“虽说这些地方是肉少了些, 比不得羊排羊腿,但价钱也好看,都是邻里, 我只收你们十文钱一斤, 这个钱儿饶是猪肉也买不到,你拿回家去炖一炖,喝点热汤也是好的呀, 如何”
程川远拿不了主意, 家里掌锅灶的是自家夫郎, 他没说话。
白屿想了想, 便同意了:“那我就去选几块儿好的羊蝎子,拿回去炖锅子, 横竖现下也没好肉买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罢。”
宋幺婶婶见自家剩下的羊蝎子也卖出去了,连忙高兴道:“行行行,剩那般多的羊骨我家也是吃不完的,幸亏屿哥儿你家愿意要。”
白屿便走去前头那儿的宋幺婶婶男人面前去选羊蝎子,她家男人正蹲在边上抽着水烟袋呢,身上系着一件带血的围裙,手上还沾着羊油和羊血,闻起来周身有股冲人的膻味。
白屿蹲在那儿认真挑选着羊蝎子,他就吧唧着烟袋跟白屿唠话儿:“怎样,你叔的手艺还成吧”
白屿自是不好拂了人面子,笑道:“自是比我们这些旁人好的,宋叔有手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