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道初闻声,强压着内息的动作微顿。
他抬眼,对上沈闲带着探究的目光,下一瞬,他抿了抿唇,忽然偏过头。
“咳……唔。”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自他喉间溢出,随即,一小口暗红的血猝不及防地溅落在身前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痕迹。
“没事。” 他抬手,不甚在意的用指腹抹去唇边血渍,声音有些低哑,却依旧平稳,仿佛刚才吐血的不是自己。
沈闲眉头皱得更深了,伸手便扣住了他的腕脉。指尖触及的皮肤温度偏低,只观他脉搏跳动虽仍有力,却透着一种过度消耗后的虚浮与紊乱。
君道初方才那撕裂空间的法阵看着就不简单,再加上强行破开无有乡的结界,此番怕是损耗不小。
沈闲动作比脑子转的快,念头刚起便已从储物戒中里摸出一瓶固元丹来,想也不想的便递到君道初唇边,语气微沉:“吃了。”
君道初眼睫微垂,眸光沉沉的瞧着沈闲,唇边的丹药微凉,他默了一瞬,随后微微张嘴把那颗固元丹勾了去。
或许是丹药确实小巧,或许是他气息未稳、动作间失了精准,又或许是……夜色太暗了他看不真切。那湿润温热的舌尖,在卷走丹药的刹那,不经意的轻轻的擦过沈闲捻着丹药的指腹。
被那温热湿滑触碰到的刹那,微如电流般的触感,猝然窜过沈闲的手指,一路麻至心尖。
沈闲整个人蓦地顿住,下一瞬倏然收手,像被什么灼烫了一般,指尖残留的温热湿软触感清晰得惊人。
他猛地抬眸,正正撞入君道初近在咫尺深如寒潭的眸中。
沈闲面上仍是一贯的冷然,可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只觉得周遭空气都跟着凝滞了几分。
好怪……
君道初吃药就吃药,怎么还舔别人手啊!?
还有,他不会是被打坏了吧?怎么还漏电啊?电得他的手麻麻的……
沈闲眉梢微动,神色愈发古怪,指尖在袖中轻轻捻了捻。
“哎呦,啥丹啊,给我也来一颗……”一声带着痛哼和抱怨的嘟囔从旁边传来,生生打破了两人之间那骤然弥漫开的怪异氛围。
沈闲蓦然回神,回头望去,只见那个穿着靛蓝粗布衣裤少年,正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
只见他揉着胳膊,抬起头,先是看了看君道初,而后又转向沈闲手里还没收起来的玉瓶,眨了眨,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来一颗?”
沈闲:“……”
君道初:“……”
两人目光这才齐刷刷落在这个来历不明言行跳脱的少年身上。
沈闲眸光微动,压下心头那点未散的异样,从瓶中又取出一枚固元丹,放入少年摊开的掌心,语气已恢复平日疏淡,带着几分探究:“方才多谢小道友出手相助。不知……该如何称呼?”
少年接过丹药,放在鼻间嗅了嗅,眼睛一亮,随即丢进嘴里,嚼吧了两下便咽了下去,他咂咂嘴,冲着沈闲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不客气!我叫祁戌~”
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说道:“路见不平嘛!主要是~”他拖长了调子,目光在沈闲和君道初之间转了转,笑容变得有些狡黠:“你们刚给我送了那么多灵石,怪不好意思的。嘻嘻,能帮就帮,能帮就帮!”
祁戌此话一出,沈闲与君道初心中便已有了决断,看来那紫袍人说的确实没错,这巫祝令也算是没白花这么多灵石……
“你是巫族族人?” 君道初嗓音微沉,问得直接。
这边祁戌已经一屁股坐在了破庙门前的石阶上,闻言抬起头:“对啊。” 他屈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上,脚晃了晃:“你们拍的那个巫祝令,就是我的。”
但是那巫祝令其实是假的,当然这点他没敢说出口,毕竟这俩人看起来谁随便给他一剑,都好像是会死人的样子。
沈闲瞧着眼前这面容稚嫩,眼神清澈的少年,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他忍不住开口:“你在外行走,一向是如此么?我们刚拍下你的令牌,你便这般送上门来,说不准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呢?”家里长辈怎就放心将这小孩儿丢出来历练的?
祁戌闻言,却没什么紧张之色,只是视线落在君道初身上,他摇了摇头,语气颇为肯定:“不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