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的温度正温热,米粒已经被煮得软烂,混着一点点蔬菜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只会剩下一层暖意。
上一口才刚被吞下去,方颂年的下一口就抵上来了。
沈未有些惊愕,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一个大老板一口一口地给他喂了半碗粥,怎么想都和他的形象有些割裂。可很快他又接受了:大老板不也得谈恋爱么?
这么想着,又把鸡蛋剥好了,略干涩的蛋黄和粥混在一起中和了才塞进他嘴里。
“你吃过了吗?”沈未嚼吧嚼吧咽了才有嘴说话。
“吃过了。”
沈未蹙眉:“骗人的吧,你什么时候吃了?”
“你睡着的时候。”
沈未嘟囔着不信,左手去拉方颂年的衣领,闹着要闻闻他的嘴,看看有没有饭菜味。
饭菜味没闻到,倒是叫人咬了一口鼻尖。
一碗粥把沈未的肚子撑得圆鼓鼓,脸也鼓鼓的。
最后几口他都说吃不下了吃不下了,方颂年跟这辈子没喂过人吃饭一样!非逼着他吃!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他们在六楼,医院外面已经没什么灯光了,从窗户看出去只能看到一点儿树枝在晃。
方颂年坐在床边上给他揉肚子,顺时针一圈,捏一下,再一圈,再捏一下,捏到第三下,就被肚子主人狠狠拍开了手。
“做什么!”
“看你吃得撑,肚皮都撑薄了。”方颂年只笑。
“那还不怪你,吃那么多,你看看,都能看到我胃的形状了!”沈未翻了个白眼,手在自己的肚子上画了个圈圈,“你看看,都撑成什么样了,还让我吃。”
方颂年没接话,晦暗的眼神落到沈未的肚皮上。
那块地方平时不见光,算是他身上最白的几块皮肤之一。原先健身那段时间,沈未是健了一层薄薄的线出来,如今在山里没吃什么好东西,那一块的痕迹就更加明显了,吃进去一点东西,就撑起一块地方,圆圆的。
看得久了,沈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肚皮,不明所以。
“你看那么久做什么?”
他却是摇摇头:“没什么。”
算了。
还是胖一点吧。
到时候看得太清楚,人却受不住也不好。
呼吸交缠
从医院出去开酒店不太方便, 小旅馆方颂年又住不习惯,干脆就在病房里支了陪护床躺着。
到半夜,沈未下午睡得多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就找方颂年讨手机玩。
他的手机在爆炸的时候不知道是被炸飞了还是炸碎了, 从他醒来就没见过踪影, 方颂年手机里也查看不到定位。
“不给。”方颂年的话在黑暗里格外残忍。
“你怎么这样。”沈未“啊”一声, “可是我睡不着。”
“闭着眼一会儿就睡着了。”
“……”
病床上的人没再说话。
很快, 方颂年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光脚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方颂年。”一只小贼蹭过来趴到陪护床边沿, “你是不是昨天一晚没睡?”
方颂年侧头过去,看见小贼脑袋上的白色绷带在黑夜里格外明显, 眼睛也是黑亮亮的。
“怎么了?”
“你去病床上睡好不好?”小贼拽了拽他的衣袖,“这个陪护床太硬了, 你怎么睡得习惯?”
其实病床也没柔软到哪里去,可沈未就是潜意识里觉得, 病床再差劲也是给病人睡的, 肯定会比凑数的陪护床要舒服得多。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眼前人说话, 又不耐地推推他肩膀:“走呀走呀, 那张床还是可以挤下我们两个人的。”
屁话。
医院的病床只有一米二宽,一个人躺在上面都张不开手臂,更何况是两个成年男人?两个人挤在上面, 肩膀挨着肩膀,大腿蹭着大腿, 稍微一动,就有一个人盖不上被子。
太挤了。
沈未心想。
可呼吸间传来的温度, 熟悉的气息,却又让他宁愿在这种拥挤里长长久久地待着。
他已经很久没闻到方颂年的味道了。不是香水,也不是多么特意做出来的味道,就是方颂年本身。
大概就是,在无数个晨昏中浸染出的,独属于他的气息。像老宅子里那种被手掌磨出光泽的木扶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