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站在明亮的小摊贩前,问摊主要了两个吹糖人。
摊主是位老人,笑呵呵的,熟练地挖起麦芽糖,在手中捏软,然后又摊在了铁板上,最后吹出两个小猪似的糖果,身躯是麦芽糖色的土黄,鼓着身子,看起来俏皮有趣。
时温忍笑着道了声新年快乐,付了钱,分了一支给路巷。
二人沿着庙会的长廊一路走去,路巷把嘴凑近糖人,舔了口。
糖果很清甜,如同被火烤的蜜糖,又带了麦穗的香气,缓缓淌入肺腑。
时温忍仰头,看向头顶,红色缎带如同翻滚的波浪,一路涌去了长廊尽头,无数高长的灯笼开成重叠花瓣的模样,灯身明黄程亮,而花尖则是鲜艳的落霞红,像是他们初见的那天黄昏,万物模糊,唯有余烬的颜色,烧彻了他的满眼。
“路巷。”青年的半边脸庞被照亮,他侧过头,看着路巷,道,“你还记得求婚那天,在海边,你跟我说了什么吗?”
路巷没想到他会提这茬,愣了半晌,有些迷茫道:“……啊?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时温忍没解释,只是自顾自道:“你告诉我,你说,我的爱和执念,就是你的生命线。”
他说完,抬头,看着满墙灯笼,像是想到了什么,蓦地笑出了声:“今天早上刚做完噩梦时,我还没回过神来,一时脑子卡了,担心了很多,但后面想想,完全没必要担心,知道为什么吗?”
路巷一顿,突然被戳中了心事,条件反射地问出来一句:“……为什么?”
“因为啊——”
时温忍拖长音调,然后看向他们不断接近的长廊尽头,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路巷,抬眼看着他,眼中澎湃的爱意与真诚,与十年前出如一辙:
“因为你以我的爱为生……”
“而我。”他抬手,按在自己心口,轻声道,“而我永远爱你。”
他话音落下,路巷心中一凛,紧接着不可抑制地觉得眼眶中泛上水气,他低头,看向时温忍,声音有些艰涩:“你……”
“我知道。”
时温忍温柔地打断他:“你有多爱我,你在担心什么,我都知道。”
就像十年前,路巷也同样深知他一路走来的腥风血雨,见过他最是狼狈也最是无畏的模样。
时温忍拉起路巷的手,与他四目相对。
长廊尽头,是亮如白昼的城市街景,绚彩迤逦的灯光点亮了苍穹,张灯结彩、人声鼎沸,无数盏灯为此刻的不眠夜照明,就连月光都黯淡了半分。
可此刻,在他们彼此心中,这大千世界的万般辉煌,都不及爱人眼眸的万分之一。
“新年快乐,我的爱人,我爱你。”
时温忍在周身暖意的包围下,看向路巷。
这一次,那双漆黑纯粹的眼中,刻进了爱人的身影。
“……”路巷喉结一滚,伸手,按住他的脑袋,把他揽入自己怀中,俯身凑下去,声音很轻,“永远爱我吗?”
时温忍在爱人的怀中,看向远方的万家灯火:
“比永远,还要久。”
这世界上的所存在的一切载体,或许都有走向尽头的那一天。
但时温忍是如此坚信,他们的爱,可以走出这场漫长遥远的时间。
比一生更长,比永远更远。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分享一段,算是比较神奇的经历吧。
曾经在自己最崩溃恐慌的时候梦见过路时,小情侣一如既往地成双成对,非常坚定温柔地告诉我,他们都在我身边,让我不要怕,他们都在看着我一直往前走。
那天是午睡,半梦半醒,我感受到了前十七年以来拂进房间内最柔软温和的风。
路巷还告诉我,他的压力很大。
我一开始很奇怪,我说为什么,我一直觉得我家的几位孩子里,你和时老师算是最幸福的了。
他告诉我,因为他害怕他在某天醒来,自己再次不见,时老师就又成为一个人了。
这是他当时告诉我的原话。
于是,就有了这个番外。
他们的故事并没有走到终点,至于未来如何,或许你我都不得知晓。
但我可以保证的是,无论未来是幸福美满还是荆棘载途,风风雨雨,小情侣都会并肩而战,他们的爱,从未可能因为时间推移而减少半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