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对准了傅容,原本纤细的手腕上青筋毕露,隐隐可见一层层的鼓动,就像他体内的那层蛊毒一样,强而有力地代替了那已经孱弱下去的心脉,成了他的心脏。
傅容静静看着,他就这么握着疏风刀,目不斜视地盯着越酌。
“看来,闵先生的药还是毒得很。”越酌声音清越,隐隐带了几分讥讽的意味,“连金蚕蛊都吃饱了。”
下一刻,越酌的脚下青石砖寸寸碎裂开来。他明明只是轻轻点地,整个人却如同离弦之箭一样,朝着柳斐冲了过去,手中长刀直指她的腰带!傅容想要去拦,却发现根本跟不上越酌的动作。
电光火石间,柳斐整个人被劲气裹挟,像是一道被风吹弯了的树,只得勉强借着梁月甩来的鞭子,拽住后斜斜后退仰去,躲开了这一刀。她手中千机匣变成的重剑被她朝前一抖摊开,成了薄薄一层盾牌,正好撞在了那刀上,冲撞之下,柳斐整个人被迫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千机匣吃不住那力道,顿时碎裂开来,有不少小机关落在了地上,最后成了一把层次不齐的豁口长剑。
柳斐重重地坠在地上,支起身咳了几下,吐出一口淤血,方才觉得胸口舒畅了不少。她下意识地摸了腰带,发现那枚铃铛还在腰间,心下稍安,只是那追踪蛊的震动比起之前弱了许多。
她抬头看去,发现自己被越酌那一击给推到了密室里头,离进来的地方越来越远了,而越酌似乎还想把她往里面赶。
柳斐顿时反应了过来。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动,越酌的第二刀便追了上来。明明看着只是轻轻巧巧的下劈,但却像裹挟着千钧之力一样,刀还未至,那气势就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这回,傅容赶上了。
疏风刀破空而来,带着锐利的刀气,破开了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死气,像是林间清风一样,轻轻巧巧地擦过越酌手中的笨重大刀,将那刀沿着已经有了的裂缝斩成了碎片。而后傅容像是没有看见那纷乱的刀气一般,突然暴起逼近了越酌,反手握刀,刀柄重重地敲在了越酌的手臂上。
越酌吃疼,松了手,光秃秃的刀柄坠地。距离太近,他干脆抬手想要以金蚕蛊转化而来的浑厚内力相抗,却见傅容突然后退,那一掌扑了个空。
傅容就这么一进一退,将二人之间的距离又一次拉开,然后站在了柳斐身前,换回了右手持刀,正是疏风刀法的起手式。闵春和则快步走了过去,在傅容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带着柳斐和戚风朝外退去。江荃则站在不远处,同梁月和刘钊钊一起,似是防备,又似是援护。
越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红的手腕,愣了一下。
虽然他自幼在乡间长大,后来更是被当作傀儡控制在了云岭一代十数年,但他一直有修行武艺,留意江湖中的传闻情报,更是借着暗门的情报网,搞到了三家十二门擅长的武学技艺记载。
越酌清楚,疏风刀法传承数十年,是傅家先祖在竹林中修行,听风过林隙后悟出的刀法。故而比起北地刀法,更灵巧锋利,但也更依赖于手中神兵。刀有多好,便能发挥出多少刀法的威力。为了配合疏风刀法,傅家创立了一套特殊的铸炼手段,更是创立了疏风山庄,专门铸造供内部弟子使用的特殊长刀。
他背后的那群人不是没有眼馋过,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去偷取方子。只是傅家和山庄防守严密,多次算计皆落了空,最后唯一的成果,也只是让傅家上一代的掌权人带着秘密的方子入了土。若不是慕容鸢天赋异禀,凭着那残破的手札复原了出来那已经失传了的铸造法子,只怕疏风刀也只会在日复一日的错误保养中渐渐锈去,成了传说中的神兵利刃。
而现在,这神兵利刃更是足以斩断他从宝藏侧室中取出的宝刀。即使傅容修为没有他现在来得深厚,却也能借着疏风刀和他勉强打个平手。
想到这里,越酌看向了傅容手里的疏风刀,眼神中难得带了几分狂热和兴趣。
他本就对后头那群人想要做的事情并无兴趣,听了这么多年话,也只是因为心脉衰弱,不得不借他们的手保命罢了。现在已有金蚕蛊,那群人也被自己算计得四分五裂,自顾不暇,迟早会成了江荃手下的囚徒,越酌只觉得十分愉快。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