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淖。
这是一个在黑夜里踽踽独行的先行者!克拉克敬佩之余又升起些许惭愧,他想,他的调查不应该只局限于“一位孤独的守护者”,更应该从微观民生的真实处境、分层化的犯罪结构、多方交织的权力合作、长期波动的犯罪趋势层层深入,更全面地触碰到哥谭犯罪问题的根源本质。
红披风的重新出现自然迅速在网上掀起讨论的热潮,大部分人欣喜于人间之神并未离他们而去。他这么频繁地现身于哥谭,不免向外界传递出这样一种信号:超人要整治罪恶丛生的哥谭了。
哥谭一下子成为各界关注的焦点,警察局不敢再随意处置被超人丢到门口的大小罪犯,看守所一时间人满为患、沸反盈天。无论是底层街头犯罪,还是有组织的帮派犯罪,亦或是高智商变态犯罪,甚至是政商勾结腐败,暂时都消停了,实在是前脚刚聚到一起,后脚红披风就从天而降。警察局放人没关系,再抓了丢过去就行。超人不嫌麻烦,罪犯们先烦了,集体决定先老老实实猫一段时间,躲过去这波重点关照再说。
闹出这么大动静,小丑连个影儿都没有。若不是布鲁斯非常肯定地说——小丑不可能藏身于哥谭以外的地方,克拉克非要以哥谭为中心一个城市一个城市搜过去不可。
再大的防备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慢慢松懈下来,郝运觉得或许是布鲁斯过分忧虑想多了,便把心放回肚子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转眼到了2月29日,按照时间换算,这一天是克拉克的生日,今年正好是闰年,郝运便决定好好替他庆祝一下。
叮咚,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郝运正满头大汗给咕嘟嘟冒泡的可乐鸡翅收汁, 迅速将火调到最小,来不及放下锅铲,一溜烟杀到门口, 扭动把手往外一推。
裹得风雨不透的外送员递上蛋糕盒子:“您好,这是您定的蛋糕。”
“谢谢。”郝运一把接过蛋糕,砰的一声甩上大门,急匆匆折返回来,将蛋糕往餐桌上一放, 又一头扎进厨房。
水滴形的大理石餐桌上除了鲜花红酒蜡烛,还摆着两个白瓷盘, 上头倒扣着同样的盘子,看不出里头是什么菜。一阵乒里乓啷的翻炒过后, 郝运拿起筷子将鸡翅沿着白瓷圆盘整整齐齐码好,又抽出餐纸把滴在盘边的深红酱汁擦干净,最后撒上一小撮白芝麻、一份香喷喷、红润润、油亮亮的可乐鸡翅就出炉了。
只要多用点心思,自己还是能做出一顿有模有样的大餐的。郝运喜滋滋将扣好盘子的可乐鸡翅端到餐桌上, 迈着轻快的脚步返回厨房,刷锅点火,水干倒油,油热爆蒜,蒜香下焯好水的西芹百合,适量盐调味, 出锅装盘,这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的动作俨然一个游刃有余的厨房高手。
稍微举目四看就会发现这不过是当事人对自我厨艺水平认知模糊而已, 只是家常的四菜一汤,整个厨房却如龙卷风过境般惨不忍睹。调料罐罐东倒西歪,锅碗瓢盆乱七八糟,灶台犹如打翻了五色盘,葱姜蒜的碎渣到处都是,垃圾桶更是满溢而出……
郝运扎着手瞪着这惨烈的战后现场,似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克拉克究竟是怎么做到几个大菜出锅厨房依旧干干净净闪闪发亮的?
时间不等人,再有四十分钟克拉克就下班回来了,他必须在半个小时内收拾好残局,在最后十分钟掐着点下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只是愣怔了几个呼吸,郝运便犹如进入最后攻坚状态的战士,忙碌的身影在厨房里左冲右突,都快化成残影了。
六点十分,厨房里焕然一新,连垃圾桶都套上新衣服,郝运站在炉台前,等待水开,娴静悠然的样子和刚才判若两人。
叮!兜里的手机震了震,那翘着的唇角在看到信息的瞬间一下子耷拉下来:[郝郝,总编临时通知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晚上不用等我……]
早不开晚不开偏偏这时候开,白瞎了这一顿超常发挥的爱心生日餐。郝运恨恨关了火,攥着手机噔噔噔跑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回了一条消息出去:[下班了跟我说一声。]
五分钟过去了,消息仿佛石沉大海一般,一去不回。客厅没开灯,暗沉沉的。窗外的城市已经沉进深蓝色的暮色里,天光还未完全退干净,大都会广场的大屏幕已经闪烁起来了,流动的光从落地玻璃窗透进来,将郝运白皙的侧脸映得青红交错。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