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心中所想。谢今朝点点头道:“花满楼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西门吹雪低下头,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久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似乎对花满楼有了新的认识:“花满楼,你管他太严了——你的爱迟早会困住他的。”
花满楼:“……”
陆小凤:“……”
“我不强人所难。你若改了主意,可以随时来找我。”西门吹雪略感惋惜,正要转身离去——
“等等!”谢今朝蓦然叫住他。
此地禁止男子相欢,可这个人却冒天下大不韪,认可了他和花满楼的爱情,甚至送上了祝福。
年轻刀客决心回报他的善意:“我虽不喜你的剑,但可让你看一眼我的刀,它叫冥然轻步。”他上前一步,径直将外袍脱下,顺手披在花满楼身上,让他站到最安全的地方去,才对西门吹雪道,“但你只能看,不能出手。”
陆小凤看不懂他这个动作的含义。但他摸着两撇胡子,忽然不想溜了,他也想看看谢今朝的刀,它还没有在人前显露过。
夜风撩起西门吹雪白衣的下摆。
他知道这个黑衣年轻人方才被他当众戳破了与花满楼之间的隐秘私情,甚至揭露在感情中是处于被动、被约束一方的事实,势必会恼羞成怒。在他看来,谢今朝此刻的行为,和强撑面子没有差别。
但真正的强者是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旁人理解与否、认可与否,都与自己的感受无关,更不能用手中兵刃来挽回尊严与骄傲。
谢今朝的行径已经让他不齿了,他本该径直离去。可他的脚,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因为身后漫开来的严寒。
——那是一股从未见识过的冰冷,让他瞬间想起了幽灵山庄里石鹤被一刀快速抹脖的绝望。
西门吹雪终于转过身来。他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得像纸,眼睛淡漠地放在谢今朝身上。
他怀揣着这么大的期待停住了脚步,如果这个黑衣年轻人的刀不能让他满意,那么他会直接杀了他。
西门吹雪在这一刻,暂时将他的不齿抛之脑后。
黑布袍角被风掀起。
只听“硌”一声。
没有人知道谢今朝是从哪里拿出那把刀。他垂着眼,右手虚搭刀柄,那横刀朴拙如铁,鞘无纹、刃未露,像深海下藏着的一截寒。
西门吹雪握紧手中之剑,眼睛开始一点点亮得惊人,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人世间这样的风景。
空气中寒意不断加深。
陆小凤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见过很多高手。叶孤城的剑意是白云城头的天外飞仙,西门吹雪的剑意是万梅山庄的寒夜飞雪。但那些都是可以感知的冷,偏偏这一把刀,不可见,不可闻,气息不似在人间……
冥然轻步?
这就是那把刀?
陆小凤像是在自说自话:“花满楼,你了解他,他会出招吗?”
花满楼微笑道:“他会出的。”
陆小凤道:“我发现自己从来没问过他,他的刀法叫什么名字?”
花满楼隔着薄薄白纱,模糊地看着那十分熟悉的站立姿势:“他要出的这一招——叫孤锋决。”
孤为山,锋作刃。
孤锋二字合在一起,便是谢今朝独自行走于天地之间,以一刀面对整个天下的决绝。
他还感知到,这股寒意比上一次更加寒冷。不知道是不是因副魂将另外一半魂灵的力量,一步步让渡给谢今朝的缘故,此刻这寒意真的冻得骇人。难怪要将衣服提前给他……
……但一想到即将消失的副魂,花满楼面容开始露出不舍了。
光是拿出那一把刀就已经让方圆十丈之内的人感到窒息。如果他真的出了那一刀,会是什么样子?
一点红周身不能动弹。但他在那一瞬间心里闪过一个强烈的念头:或许他从一开始就该拜托这个年轻人,拜托去杀死那个疯子,而不是接下这个任务。
冷风跃过湖心。
谢今朝拇指抵住刀镡,往上轻轻一推,刀身便已经出鞘半寸,露出一线寒芒……这寒意让人觉得自己正在面对一座终年积雪、连鸟都不会飞过的孤峰。
刷。
单手刀出鞘,流云势法。
那刀拔出之后。
夜色亮了一瞬间。
谢今朝不知何时一跃至半空,刀锋划过夜空,那湖心须臾之间裂开一道口,露出湖底的淤泥,以及平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