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发烧
苏橙是被渴醒的。从下午进行深度疏导到现在他一口水都没喝过。
嗓子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吞口水都费劲。
他浑浑噩噩地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发现整个人被箍得死紧——一条手臂横在他腰上,掌心扣着他的小腹,身后贴着一片温热的、赤裸的胸膛。秦骁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床,连人带被子把他搂在怀里,脑袋还往他后颈里拱了拱,呼吸均匀绵长。
苏橙烦躁地抬脚,蹬上他膝盖直接往外一踹。
"我靠!"
秦骁连人带被子摔下床,后背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猛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一脸还没清醒的茫然和愤怒:"你有病啊!"
"喝了酒别碰我。"苏橙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臭死了。"
秦骁坐在地上愣了两秒,低头闻了闻自己,又抬头瞪他:"我刷过牙了!你事怎么这么多——"
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光着脚走到桌边抄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丢到苏橙床上。苏橙接住灌了半瓶,嗓子总算舒服了一点,但头还是昏沉沉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哨站几百号人围着我问这问那我能怎么办?哨兵长把埋了几年的酒都挖出来了,不喝就是不给面子。"秦骁靠桌沿站着,双手抱胸,"而且我也没喝多少吧,就几口&……¥"
又来了……苏橙把矿泉水瓶放回床头,整个人缩进被窝里,把被子拉到头顶隔绝噪音。但秦骁跟过来扯了扯被角:"别睡了——"
"你好烦。"
秦骁的手探上他额头。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他眉头皱了一下,把被子整个掀开了。苏橙被冷空气激得打了个哆嗦,伸手去抢被子,手腕被秦骁攥住了。
"难怪刚刚抱着感觉那么热,原来是发烧了,"秦骁把他从床上捞起来,"穿鞋,看军医。"
"我不去。"苏橙挣了一下没挣开,"你放开。"
"不行,"秦骁一边给他套鞋一边说,语速又急又快,"你在这病死了我怎么出任务?"
苏橙想骂他,但头实在太晕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哼。然后他就被秦骁用被子卷成卷饼状,打横抱出了休息室。半夜的哨站走廊安安静静的,只有军医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军医是个四十多岁的向导,给苏橙量完体温之后眉毛挑了一下:"快四十度了。"
苏橙从小没怎么生过病,他的体质比一般向导要强健得多,但跟秦骁绑定的这一个月就在不停地出任务,加上今天刚刚经过深度疏导,他的身体受到来自s级哨兵的恶意对待,缓都还没缓过来,湿着头发就跑来哨站吹冷风,再好的身体也要垮了的。
苏橙躺在行军床上打点滴,脸色白得跟床单差不多,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军医给他扎针的时候瞄了一眼他锁骨处没遮住的几块淤青——那是今天深度疏导的时候秦骁咬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
"小苏向导,"军医压低声音,"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向塔台那边举报秦哨兵虐待向导。"
刚跟塔台通完通讯推门进来的秦骁:"…………"
苏橙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收回来了,声音有气无力:"不用。"
秦骁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军医做完了最后的检查,经过他身边时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肩膀:"劳累过度,需要休养。年轻人,别太折腾向导。"
秦骁:"我——"
军医已经走了,门轻轻带上。
苏橙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秦骁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苏橙闭着眼说:"你干嘛。"
"守着你。"秦骁翘起二郎腿,胳膊搭在椅背上,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完成任务,"塔台那边听说了,给咱放几天假,让我好好照顾你。"
"大可不必。"苏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声音闷在枕头里,"你离我远点我保证能长命百岁。"
秦骁没回嘴。苏橙的呼吸渐渐平稳下去,应该睡着了。秦骁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盯着他后脑勺看。那头黑发在枕头上散着,发尾还有点潮,后颈露出来一截,白得晃眼。
他靠进椅背里,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秦骁不知道苏橙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他记得第一天去托班的时候他帮苏橙揍了那个抢画笔的小子,苏橙还冲他笑来着,露出两颗兔牙,可爱得要命。在他爸的鼓励下,他决定第二天就去跟苏橙交朋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