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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念将视线移向窗外,云市的冬天阴冷潮湿,寒意从光秃秃的树枝间掠过,从贴着冰花的玻璃缝隙里钻入,将她强撑着的身子紧紧包裹。
“去天城的高速路上发生了严重车祸,医生说……”
“说什么?”李硕攥紧的拳头不住颤抖,他怕听到他不能承受的答案,却又不得不逼迫自己面对。
洪念张了张嘴,好半天吐出一句,“他可能,撑不过去了。”
从云市到天城,李硕开了四个半小时的车。
到达天城时是下午五点,他一路驱车来到鹏程补习班。
前台小金告诉他,温老师下午一直没过来,电话也联系不上。
李硕马不停蹄赶往温棋家里,敲了许久也没人应声。
守到傍晚,他终于在楼下见到了失魂落魄的温棋。
他猛地站起身,“温老师。”
温棋浑浑噩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料到他会出现一般,眼中没有太多惊讶,“嗯。”
“温老师,麻烦你跟我去一趟云市,季总他出事了。”
跟在季云凛身边多年,李硕明白,如果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增强他的求生意志,那一定是温棋。
如果……
如果他注定要离开,最后那一刻,他想见的人,也只有温棋。
“是吗?”温棋的声音太过平淡,平淡得李硕以为自己听错了,天城夜晚的温度到达零下五度,冷得人牙齿打颤,血液像被冻住一般,就连说出的话也冷得像被一层厚厚的冰包裹住。
“我知道了,谢谢你通知我。”话落,温棋走过他身边,抬脚向楼道里走去。
“温老师!”李硕动了动被冷空气冻僵的身子,不可置信地转身望向他,“请你跟我去一趟云市,季总他,这个时候,他最想见的人----”
小区里静悄悄的,许久没有维修的路灯照不亮温棋脸上的表情,他背对着李硕,没有回头的意思。
“我去了能怎么样?我不是医生,什么也做不了。他有那么多钱,应该会救他一命吧!”
李硕自幼父母双亡,最苦的时候,他一天打五份工,在顾客的责骂声中昏倒在数九寒天的雪地里。
他见过太多自私冷血的人,却没有一个能像温棋这样,给他刺骨的震憾。
“温老师,季总他是在赶往天城的路上出的车祸,医生说,他很有可能挺不过去了。你真的,真的不打算去见他----”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说出“最后一面”四个字。
整栋楼黑漆漆的,没有一盏亮着的灯。
时间仿佛被凝固了,李硕迟迟没有等来温棋的回应。
他上前一步,刚想开口----
“他死了,我是不是就自由了?”
“没有人会再纠缠我,也没有人会逼我下跪求饶,更没有人会因为喜恶随便决定别人的生死。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想去见他最后一面。”
“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来找我。真有那一天,也不用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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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手指在床单上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沉重的眼皮出现了轻微的颤动。
云市纷纷扬扬下了一天一夜的雪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停了,阳光挣扎着爬上地平线,照亮这座被雪白覆盖的城市。
三天后,季云凛转入病房。
季母终日以泪洗面,在儿子推出重症监护室时,才难得有了笑脸。
季云青眼下全是乌青,力道不足地捣了季云凛肩膀一拳,“你小子,再敢让爸妈这么操心,我就直接给你拔管。”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