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折：清清白白
（他要跟我一刀两断后远走高飞）
离别在即
节后两日，因边塞战事紧张，程壹和杨叁不过元宵，准备随军北上，离开前夜，程壹骑着马撞开江霖暂歇的小院，眉飞色舞。
“臭道士，我明日要和叁哥回塞北了，你不来送送我么？”
江霖正卧在躺椅上看书，惊讶抬头，程壹干脆拉他起来，闹着带他回府，江霖匆匆按下书背，往屋里看去。
林懿听到动静，挑起布帘出来，程壹松开江霖，规矩行礼招呼。
“阿哥，我回将军府一趟，明日便回来。”江霖踱到林懿面前，乖乖请示。
林懿握住他的手，点头答应，程壹叉着腰，笑嘻嘻的，朝江霖抬抬下巴，江霖转身要走，林懿紧紧抓住他的手，浮起一抹淡笑。
“阿璨，好好照顾自己，别磕了碰了。”
江霖灿然一笑，点头如捣蒜，出了屋子牵马上背，程壹一马先行，撒欢跑出院子，江霖勾着缰绳，行至院门，忽然回首。
林懿扶着门框，抬头相送，察觉到江霖回望过来，那缕收敛起来的笑意重新散开。
天冷，薄雪粒粒飘落，江霖望着檐下单薄的身影，担心林懿着凉，挥手让他回屋，林懿拢着肩上棉衣，不舍地追出两步，江霖无奈笑笑，转过马头，驰出院子。
宫中向书阁，案桌上堆满了文书奏折。
段理端坐不动，神情严肃，转着手里的那枚翡翠扳指细看，这枚扳指，正是几月前宋折从恭州带来的证物。
不远处，宋折捧着两本案卷，翻页查看，随着卷上所诉的罪名逐渐敛起眉心。
案卷所记，都是郦世通在巡海府司犯下的恶行，桩桩件件，皆附有证据，郦世通不仅伪装官府抓捕良民充兵，还私通倭寇倒卖兵器。
这些案卷，是在除夕前夜送进宫的。宋折接到花廉青来信当天，写了回信送给镇南将军，嘱托他帮忙押送证物回京，镇南将军麾下一群精兵悍将，逐日追风，硬生生在春节前秘密进京。
段理不想搅扰节庆气氛，压了两日消息，今天才召见宋折进宫，商讨给郦世通论罪一事。
恭王、四王爷和郦世通还在回京路上，大约十日后抵达。
为保案件公正，宋折这两日把案卷完全看了个遍，证物也一一印证，仍觉四王爷段瑞与通倭案干系不大。
虽然郦世通曾当过段瑞老师，但段瑞早已不待见郦世通，偏偏巡海南府司设在段瑞所管的封地界内，两人需得来往，通倭疑案一出，段瑞不免受其牵连。
孟净得知此事时，也同他详细探讨过，段瑞有疑，却不致论罪。
“昨夜母后唤我过去，明里暗里打探四哥的消息。”段理抬起扳指，冷冷嗤笑：“她想推出郦世通保下四哥，朕可不会放她心想事成。”
宋折合上卷宗，望着愠怒的帝王，转到嘴边的话落了回去。
段理打定要给段瑞治罪，非他一言便会回转心意。
只是……
“禀告主子，太傅来了。”
思量间，门外传来白嵩的嗓音，宋折挺直背，看向门口，一身藏蓝袍的周太傅大步进屋，压着眼角轻轻掠过宋折，近到段理跟前，他颔首施礼，微一侧身，再缓缓拜向宋折。
宋折回过一礼，心下颇觉惊讶，不甚明白段理唤周信过来的用意，安静候了会，听到段理允准两人协同办案时，他难掩惊愕，滞在原地，应不出话。
“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待周信领命离开，宋折掀袍跪下，脸色惶恐。
段理负手起身，握着扳指踱步，语气轻飘道：“你与太傅皆是朕的股肱之臣，协同查案，有何不可？”
股肱能臣，想不到有朝一日能佩在周信身上，甚至是从段理嘴里所说的赞词。
宋折怔怔盯住地面，思绪纷乱，停歇片刻，才算找回些理智，他攥紧手，抬眼望向段理，想起枉死的虞盖，眼皮狠狠一抖，唇色发白。
那日在德成庙，段理言真意切，答应严厉治罪郦世通，宋折原以为他会指派帝党的官员接手此案，以宽慰帝党的不安，但段理竟把案子交给自己和周信。
阁里暖意融融，宋折却一点不觉温热，离开书阁，宫道上赫然停着一辆华贵马车，周信似是等候已久，眉上沾着飘雪，见到宋折，拢袖一笑，和颜悦色地邀请他赏脸去周府一坐。
方才在书阁，宋折念及段理，极好地敛住了情绪，现下左右无人，他无需再扮良善，当即冷下脸，凛然回拒。
“宋将军，实不相瞒，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