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忽的没了人声,桂清默默添柴,寻海宁捡起那只江霖没动几口的野兔继续吃,火柴噼里啪啦响,冷风在外头哀嚎巡视。
隔日清早,天光大亮,雾气蒙蒙。
江霖被庙外鸟叫吵醒,头歪一下,睁开眼。身前狐氅滑落,他伸手拉住,环顾四周,庙里安静无人,哪还有师徒两人的影子。
火堆已灭,但柴热着,那两人大概刚走不久,江霖直起身,后背酸麻,他下意识伸手扶住侧腰,忽然止住动作,扭头瞧自己受伤的胳膊。
脑海里闪出模糊的记忆,昨夜入睡后,他感到一股热量注入身体,朦胧间眯开眼,寻海宁蹲在他身旁,边给他注入内力边说话。
说了什么,江霖想不起来。
不过胳膊和脚踝不疼了,他站起身,活动两下,不得不感慨寻海宁果然是绝世天才,内功了得。
庙外传来嘶鸣声,江霖挪开木门,天光晃眼,水露扑面,那辆马车停在庙下,白马喷着气来回踏地,江霖掀开车帘,里头铺着绒毯,东西尽有。
京城,誉王府。
“混账!”
鞭子应声落下,跪地的人脸上便多了条血淋淋的伤痕,男人旋起眉心,身子摇晃一下,忍痛跪着。
“六个人围不死一个宋折,我养你们有何用!”
男人扬起蛇鞭,脸色涨红。
“覃阁主,消消气。”坐在左侧的男人端起茶杯,撇去浮沫,闻着茶香劝道:“他们也尽力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别火气这么大,来,这是江南新上贡的仙茶,喝口。”
覃岳松狠狠踹脚下属,强忍怒火,毕恭毕敬地接过男人递来的茶,赔笑道:“谢郑公公赐茶。”
郑公公长得圆润丰腴,眉眼似佛陀,边饮茶边斜睨跪地的男人,温声道:“你说半道有人出手搅和,可知那人是谁?”
男人磕头跪地,哆嗦道:“回禀公公,小的未能看到那人容貌,但那人剑法诡异,绝非江湖小辈,小的……小的连他衣角也碰不到,过招时那人使了一招……飞云剑……是南海莲花菩萨寻海宁。”
“南海莲花菩萨?”
郑公公冷下嘴角,茶盖铛的一下磕在杯沿上:“你可没看走眼?”
“小的不敢撒谎。”
覃岳松一口灌完茶,攥着蛇鞭的手青筋浮现,他不悦至极,可转而一想,能把他杀手阁这六个人吓得屁滚尿流的,确实得有大本事。
不过这南海菩萨如此巧,偏在危急关头赶来相救。
江湖上已多久没有当年那四个奇才的消息了,听说当年四人离散后再也没聚,东方向天笑沉迷闭关,西面归林生神隐山野,北边逐风傲战死沙场……唯有寻海宁随心恣意,逍遥天地。
覃岳松沉眉思考,道:“郑公公,会不会是那位雇了寻海宁?”
郑公公笑而不语,饮下一口茶后轻声道:“这就不敢猜测了,等太傅大人过来再商议吧。”
覃岳松直叹气,瞧了眼没用的下属,指着门口让人滚,男人连磕三个响头,狼狈爬起,麻溜地跑出厢房。
踏出门口,有人在院里踮脚展臂飞翔,那人三十来岁,头发披散,一脸污浊,身上一袭云彩莽龙锦服,却像个孩童笑得开心的正是这座宅府的主人。
那位夺位落败后便疯了的亲王爷——誉王段璟。
统州崖山,一大一小背光站立。
“师父,咱不送他们去恭州吗?”
桂清身背药篓,遥遥看见江霖勉强把宋折抱上马车,好奇发问。
山风卷过,秀发随风飘动,寻海宁负手而立,垂眸望着下山的马车,笑了笑,摇头:“不必,后面的路想来不会有人拦了。”
桂清颠颠药篓,耸起肩膀:“您可真黑心,收了宫里那位的钱,还不把人安全送去恭州。”
寻海宁甩着白袍,转身离开:“哎呀,走,为师带你去吃大肘子!”
桂清原本还谴责他,一听有肘子吃,脸上乐开花,屁颠屁颠地跟上寻海宁,听见自家师父闷声轻笑,似在喃喃自语。
“想不到那孩子都这么大了。”
桂清歪头:“师父在说谁呀?”
寻海宁挑眉:“臭徒儿,你连你向师伯的徒弟都认不出了?按辈分,你还得喊他一声师哥呢。”
“向师伯?师哥?!”
“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傻徒儿!”
“师父!师父你倒是告诉徒儿呀!臭师父!”
山崖迎光,寻海宁享受阳光照拂,听着身后桂清气急败坏的跺脚,笑意盈盈,仰天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