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她一人在屋内打坐,却不是为了修炼。
房间里面很暗,并没有点灯,外面月色照着,屋内更是透出几分凄迷意味。
在乌宁面前的不远处,地上摆放着一个香炉,香炉中间插着三炷香,旁边还立着红烛,地上洒满纸钱。
而纸钱上面用血写满了符咒,飘落在房间各地,看去尤为阴森。
若是温岁在这,定能一眼认出这是招魂的符咒。
乌宁在房间内布下的仪式,也是招魂的仪式。
屋内无端起了一阵阴风,红烛烛火被吹得东倒西歪,那三炷香燃烧的速度忽然开始加快。
随即,乌宁睁开眼,祭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铃铛。
铃铛漂浮在空中,骤然响了起来。
一下,两下,屋内的画满了符咒的纸钱蓦地被阴风吹起。
乌宁抬手,往铃铛注入一道法力,铃铛响顿时急促如骤雨,屋内阴风也越来越重。
她脸上的表情开始一寸寸的撕裂开来,双眉紧皱,唇角有鲜血缓缓流下,似乎在遭受着什么巨大的冲击。
乌宁手上仍旧没有停下,不断地往铃铛里面注入法力。
铃铛响的越来快,越来越急,直到最后砰的一声,整个铃铛直接炸裂,成了一地碎片。
纸钱也成了碎纸屑,像下了一场纸钱雨一样,落满了整个房间。
乌宁遭重,脸色一变,猛地吐了大口鲜血。
鲜血浇熄红烛,红烛也灭了。
乌宁看着这房间里的一片狼籍,先是一愣,后伏在桌上笑了起来,又有一滴滴眼泪流下。
“青涯……为何,为何你还没有得到安息……”
“那本就是你的身体,对不对……”
“他就是你,你就是他。”
“对不对?”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接受你!”
“这是你的身体!”
“这是你的身体……”
“他为什么不接受?”
“为什么不接受?!”
“就因为那个……温姑娘?”
“那个给他下蛊,剜他心头血的温姑娘?”
乌宁不断的,反复的呢喃着这这些话,渐渐面目扭曲,瞳孔血红。
……
而在另一处,衡天宗。
裴白缓缓睁开眼,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情绪。
仿佛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事实上,也近似于无事发生了,他的识海一片风平浪静。
但是……
裴白垂下眼,眉目一片霜寒。
他自然感应到,方才有人施了招魂术。
而被招的那片残魂,就在他体内。
那抹残魂寄居在他体内,被人用招魂术强制唤醒,然后,裹挟着大片不属于他的记忆篡入他识海,想要与他的魂魄融合,甚至是……夺舍他的魂魄。
所以,他的剑会偏,是因为这吗?
裴白的神魂并未受丝毫影响,在残魂裹挟记忆入侵识海的那刻,便被他神魂震开,不知又蜷缩在哪处躲了起来。
且,他的识海里,容不下任何一点,别的记忆。
不是有关那位公主殿下的记忆,便不是他的记忆,也不能入他的识海。
尽管招魂之术失败,那片残魂躲了起来,他暂时寻不到,但是……经过方才那招魂之术的唤醒,裴白从这片残魂里,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裴白推开木门,走到外面。
月明星稀,他看着上次天雷烧焦的竹林,缓缓掀起眼皮,看向夜空。
身上魔气萦绕。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和地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