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更难开口,不若再给他一点时间。
曾如意遂迫不及待地跟兄长分享道:“大哥,我能说话了,已经彻底好了。”
在此之前,曾如安没有听常霄提起过此事,大约是想给他留一个惊喜?
他听着小弟温和的嗓音,眼睛眨了眨,险些又要哭了。
“是什么时候好的?去哪里寻的郎中?可曾为此受什么罪?”
从前他也带小弟去看过不少郎中,有些说要吃药,有些说要针灸。
当中一些法子他们都挨个试过,奈何没有什么结果,后来曾如安着实不想再让小弟天天喝苦药汤子,或是动辄被针扎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索性暂时放弃,盘算着今后走远一些,看看能不能寻得到名医。
包括当初南下走商,除却想要赚得银钱外,也是怀着这个想法去的。
后来……
后来的事如今便不去提了。
“是县城里的郎中,没吃药,也没扎针。”
曾如意顿了顿,继续道:“总之……就是想开了,就一下子好了。”
他看向常霄,浅浅笑起来。
“是夫君陪我,一点点地练,开始只能说单个字。”
曾如安确也听人说过,久不开口的唇舌滞涩,需要长久练习才能恢复正常。
既然曾如意提及常霄的陪伴,看来哑疾痊愈也是成亲之后的事。
原来是哑疾实为心疾,从前治不好,是因为一直走错了路。
可见小弟这个夫君,应当很是不错。
进门虽没多久,小两口眉眼之间的交流却是藏不住的,谁瞧见都能看出他们彼此爱慕,珍之重之。
说罢自己的事,曾如意看向兄长,欲言又止。
到了这会儿,他也回过味来了。
兄长缘何一直蒙面,连相认这等场合都不肯主动摘掉?
还有兄长的声音,也变得沙哑粗粝,全然和从前不同。
“大哥……”
他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常霄适时道:“如意,你陪大哥坐,我去西厢房看看孩子如何,要是正醒着,就抱过来,也好让舅舅见见外甥不是?”
曾如安看得出常霄是担心自己不愿多言,故而刻意找借口离开。
对于面上的疤痕,他确实多年来避而不提,将其视作“黥刑”一般的耻辱。
但常霄是他小弟的夫君,是外甥的父亲,是在自己缺席的这多年之间,唯一待小弟好的人。
有些事情,不该让他回避,更没有立场隐瞒。
曾如安示意常霄不必起身,沉默片刻,用自嘲的语气笑道:“罢了,还是先说明的好,不然……怕是一会儿会吓着孩子。”
听到这话,曾如意生出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面巾摘下,他看清兄长如今的模样,抬手紧紧捂住了嘴。
那是一道自右侧脸颊开始的伤疤,斜斜向下,直到嘴角旁。
哪怕过去多年,疤痕已经浅淡,也能从形状看得出当初伤口有多么深。
“是,是谁干的?栾光么?”
曾如安摇摇头。
“不是他,他没有这个胆子,是当初给我下迷药,把我充作私奴贩卖的人牙子。”
栾光答应了曾兴运,实际却不敢杀人,一路犹犹豫豫到了岭南境内,得知这里胆大包天的人牙子遍地跑,衙门根本抓不过来。
他们多与专门的拐子合作,为了多多牟利,甚至敢铤而走险,不单是拐婴孩幼童、小哥儿和小娘子,还敢对青壮汉子下手,因为他们年轻力壮,最适合卖去山里或者海外的岛上挖煤采矿。
不过曾如安这样的人,原本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因为长相不够平庸,出身不错,同行的人也多,这样的人一旦消失,太容易被发现。
但那人牙子收了栾光的好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说干也就干了。
“为了避免我逃跑或者被认出,他们给我下了哑药,又毁了脸,等我清醒过来,人已经在几百里开外。”
当时的哑药或许是药性不足,熬过最初十天半个月后,曾如安还是能说话,不过嗓子彻底坏了,脸上的伤口也肿胀流脓,整个人高热不退,差点因为这个死在半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