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清楚模样,顿时惊喜万分。
“意哥儿!真是你!自你嫁了人,我还当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快步走来,一把拉住曾如意的手,快言快语道:“先前听你含糊提了嘴,嫁的是杏儿巷的常秀才家,后来我路过那处,却听人说常秀才欠了赌债,宅子都教赌坊的人给收没了,现下是人去屋空,可把我担心坏了!”
她蹦豆儿一样地说完,才想起来曾如意身旁还站了个男子。
意识到常霄可能的身份后,秋姐儿默默咽了下口水,拉着曾如意往旁边挪了两步,小声问:“他不会是……”
曾如意眨眨眼。
秋姐儿倒吸一口凉气。
“你刚刚怎不提醒我!”
常霄适时咳了一下,噙着笑意向秋姐儿见礼道:“问小娘子好,在下是如意的夫君,常霄。”
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横竖也收不回了,见常霄没有生气的意思,秋姐儿也大大方方回了一礼。
“见过常郎君,小女邢秋。”
后面的小姑娘亦跟着行礼,邢秋介绍道:“这是我小妹邢冬。”
“看来二位是故旧相逢。”
常霄见曾如意都笑成眯眯眼了,肯定与这位秋姐儿关系不错,自己在的话,两人多半不能好好说话,便道:“我看斜对面有个茶肆,不妨咱们移步那处,坐下慢聊。”
邢秋方才是想蹭绣庄一口茶喝的,但现下又多了曾如意夫夫二人,肯定不好留下。
见常霄如此说,她有些迟疑地看向小妹,“我们二人……太过麻烦了,不敢劳你们夫夫破费。”
年幼的冬姐儿腼腆一笑,看起来最多十岁,身形颇为矮小,还是个孩子。
“不碍事,一起去。”
于是邢家姐妹跟着常霄和曾如意移步最近的一间茶肆,要了四碗普通淹茶,即沸水泡的草茶,配一碟子炒银杏,一碟子豆儿糕两样茶点。
邢秋很是不好意思。
“咱们吃口茶说说话便是了,何必再要茶点。”
她可是知道茶肆的茶点卖的比外头贵不少。
“没有佐茶的吃食多没意思。”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来后常霄完全没怎么碰,豆儿糕也只是吃了曾如意分来的一半,又给小哥儿剥了七八个杏仁,很快把自己那盏茶汤喝完。
“你们聊,我去附近转转。”
自己在这里,一个哥儿两个姐儿显然是放不开说话的。
他把带来的东西都留在茶肆中,率先离了席。
等人走远,邢秋笑着冲曾如意挤挤眼。
“这人倒是知情知趣,平日待你如何?”
曾如意含蓄地点了点头。
“那看来是不错了,我还怕常家是个虎狼窝,把你嚼得骨头都不剩!”
常霄走了,她干脆坐去曾如意身边,追问道:“快跟我说说,那个常秀才是怎么回事?常家宅子真的没了?那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面对阔别几月的友人的好奇,曾如意耐着性子一一解答。
另一边,常霄已经走回了大街上。
前后左右的街道在他眼里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有着原主的记忆,陌生是因为于他而言是第一次踏足。
北方的秋日天干物燥,土路扬尘,看起来总有些灰蒙蒙的,完全不像现代古装影视剧里拍的那么光鲜。
听闻都城主道都是石板铺地的,也不知有生之年有没有机会去看看。
曾如意和邢秋许久不见,肯定有许多话要说,常霄预备逛上半个时辰再回去,正好探一探县城中都有些什么铺子,各做什么行当,等他靠卖杂货攒够了本钱,也该再攀一攀高。
在乡间卖杂货只能糊口,万万发不了财的。
附近几条长街转了个遍,目之所及的营生已有几十种,分类细致,虽只是个小小县城,也称得上一句百业兴旺。
单说穿戴二字,便分了成衣、冠帽、鞋靴、领抹、腰带,再扩些范围,还有假髻、头面……
从头到脚,全数安排地明明白白。
再说各色“药铺”,有生药、熟药、香药、面药……
换一个对此完全不了解的人来,得花上一阵子才能搞明白都是卖什么的。
常霄悠哉哉地闲逛,把所见印入脑海。
遇见感兴趣的便进去转一圈,哪怕守店的掌柜或是伙计态度冷淡也并不放在心上。
见了在原主记忆中没什么印象的小路,也向里走,路的尽头除却民居,也时常有些惊喜。
譬如他发现水道下游开着一座小型染坊,染好的布高高撑起,随风而动,自成一景。
算着时辰差不多,是时候往回走。
他转回方才路过的面药铺,花三十文买了一小罐羊油膏,山羊油味膻,为此添了药材进去使药香压过异味,不过听铺子伙计说比猪油膏更好用,除却能抹脸抹手,不算严重的烫伤也能用,可谓是居家必备之物。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