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京城, 车队便往西南方向行进。京城与蜀地本就相隔千里,春日又多雨,遇着雨天便得停止赶路,着实耽搁了七八日光景。
在陆上行了一个月后, 中途要走一段时间水路。
可上船没多久, 于淼便吐了。这还只是开始, 后头在船上, 更是吃什么吐什么。才短短几日功夫,脸都小了一圈。
他们一行出门在外,吃食上本就凑合,又奔波一个月,身体本来就有些吃不消。
在船上几日, 于淼又是这个吐法,再这样下去, 不用到蜀地, 她身子便要熬不住了。
看着于淼惨白的脸色,常恩急得在船上来回踱步,他沉声问身边一位家乡是蜀地的吴姓官差, “不知还有几日到达。”
“回大人, 后日便能到雾连。从雾连再陆行三四日便能到了。”
听到还要坐两日船,常恩追问道,“这附近有镇子吗?内人身体不适,得请个大夫问诊一二。”
吴差役抬眼看了看四周,拱手道,“回大人的话,再往前行一个时辰就会路过清津镇,或可在那里寻到大夫。”
等船行至清津镇, 船夫刚将船靠岸,于淼便又伏在窗边不住干呕。常恩忙唤来随行的差役,“速上镇子上,请位大夫过来。”
差役领命,便快步踏上码头,往镇子里奔去。不过半个时辰,便领来一位坐堂郎中。
那郎中年纪约摸四十来岁,他简单的询问了几句病患近日的吃食,便娴熟地将手搭在于淼的腕处,一边把脉一边捋着胡须。
常恩目不转睛盯着郎中,见对方颔了颔首,才收回手去,心中暗自揣测,郎中应是诊出了症结。
他当即上前急切问道,“敢问大夫,内子身子如何?”
郎中捋着胡须,面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宽慰道,“放心,夫人乃是有孕害喜,我开副汤药,服下便可压下呕吐。”
害喜?乍然听闻这两个字,常恩有些反应不过来,面上有些怔怔的,直到看到周围的人都对他道贺,他才反应过来——他要当爹了!
他看向妻子于淼,于淼此时脸上也是又惊又喜。当初出发前她还请大夫过府把脉,结果大夫说并无孕相,她为此还难过了几天。如此想来,应是时日太短,胎相太浅,所以没有诊出来。
常恩送走大夫回来,见于淼尤自抚摸着肚子,许是听见了脚步声,于淼抬眸,见自家相公回来了,她面上仍似不敢相信的反复确认道,“相公,我不是做梦吧?我真的有身孕了?”
成婚几年,她一直没有怀上孩子,相公总是宽怀她顺其自然,可看着人家家里那白白嫩嫩的娃娃,她就稀罕得挪不动步子。她多想有个跟相公的孩子,可连着几年希望总是次次落空,她都不敢奢望时,竟被告知怀孕了。
“刚刚大夫不是说了吗?还能有假?”听得这一句,于淼眼眶有些微红,常恩温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她哽咽道,“我想想就觉得后怕,这些日子日日舟车劳顿,吃不好也睡不好,没成想这孩子跟着咱们受了一路罪,都相安无事。”
常恩揽过妻子,拍拍她的肩膀,温声道,“可见这孩子跟咱家有缘,也是个聪明的娃,知道爹娘是个好的,来了就不肯挪窝了。”
于淼被相公这一打趣,才破涕为笑。待秀珠端来汤药,她服下后,果如大夫所言,再没有呕吐,胃口也好了不少,常恩这才放心继续赶路。
待到了雾连,他们下船后,便换乘马车,入蜀山。山道蜿蜒盘旋,路上随处可见的碎石子,马车碾过颠簸不已。
常恩自从知道妻子怀孕后,马车踩过碎石时,他的心都跟着悬到嗓子眼儿上了。
这日正赶路呢,忽然下起来一阵急雨。也是他们运气好,前一刻刚路过一处山洞。这会儿见下起雨来,一行人又赶紧往回折返到山洞里避雨。
他不想在此地久留,可雨越下越大,水帘顺着洞口哗哗落下。常恩眉头微微皱起,眼下他们可没有更好的去处。
凭他会观云识雨,这项技能在此处也无用武之地。因为山中是有小气候的。山外即便晴空万里,山间的雨水说下就下。
雨直下了一个时辰,虽说没有开始那么大了,仍然淅淅沥沥个不停,眼看天色渐暗,今夜便只得在此停留一晚了。
好在山洞开阔,地面干燥,差役拾来干枝燃起篝火,暖意缓缓散开,驱散众人身上浸透的寒凉。
草草吃过晚饭,于淼就靠在常恩身侧打起了哈欠。众人也都赶了一天的路,此刻浑身皆是疲乏,山洞里的暖意一烘,睡意便涌了上来,纷纷睡了过去。
常恩也是困得眼皮沉重,却只敢浅眠小憩,妻子如今身怀有孕,他得保持一二分的警醒。
后半夜,山中万籁俱寂,只偶尔听得夜风穿林的呼啸声,间或洞内篝火时不时爆出几声轻脆噼啪。
待篝火燃烧殆尽,袅袅青烟飘向空中,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守在洞口的护卫被一泡尿憋醒,他揉着惺忪的双眼向洞外走起,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