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大包天,什么都敢说。不过确实被他被一语戳中心事。这几日他民间多有盛赞六弟仁德的美名,他听到后便立刻动了杀六弟的念头,只是近来他杀伐过多,怕再遭天下非议,所以还未及动手。
只他可不想承认他起了杀害至亲的念头,于是面上有些阴沉,颇为不善地道,“大师仅凭一眼气色,便敢臆测朕心中所想?朕身为天子,怎会对至亲起杀伐之心。”
若是常人,见触怒龙颜,早就吓破了胆,偏静玄面上平静,不紧不慢地搬出天象佐证,“贫僧夜观土星躁动,不出两日便有地动,此乃宫中戾气郁结、上天示警之兆。”
“地动?”皇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而后问道,“那依大师所见,可有破解之法?”他倒要听听对方有何高见。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道,“出家人不打诳语,确有一化解两全之法:凡陛下心中起杀念之人,不必刀兵相见,将其调离皇城,如此煞气散去,天地灾异便能随之减轻,陛下必定福泽绵长。”
皇上听后,心里嗤之以鼻,好个妖言惑众的和尚,竟借地动危言耸听,想束缚帝王决断,属实是嫌命长了。他心中冷笑,索性静观其变,若两日后无地动,正好治他欺君重罪。
见皇上眼底隐隐有暴戾之气,静玄面上镇定,手中佛珠却不自觉地攥紧。
皇上沉默许久,才悠悠道,“那朕便等两日又何妨,朕倒要看看这地动是否如大师所言,两日之内若无天象地气异动,今日这番危言妄语,朕必按律问罪。”
不多时,静玄走出静息院的大门,他长吐一口浊气,便头也不回,脚下生风般离开了这是非地。
当日下午,圣驾便离开永佑寺,赶在日头落下西山前回到宫中。
夜色渐渐沉下来,天地间一片黑暗。永佑寺的后山也掩在这漆黑的夜色中。
静玄白日一番御前对答,极耗精力,所以夜里睡得昏沉,正睡着,忽觉有人拍他的肩膀,他迷朦间睁眼一看,见一个黑衣人正站在他床边,他登时便清醒了。
糟糕,那狗皇帝莫不是两日都等不及,这会便派人来索他的命了。
他一边坐起来,一边以身体遮掩摸索枕下的短刃,语带警惕道,“哪里来的小贼,藏头露尾的,有话直说,何必这么鬼鬼祟祟!”
却没想到那人压低声音道,“叔父,是我。”
静玄闻声一怔,立时泄了提防,收回摸刀的手,身子一歪,重新往被窝里一瘫,靠着枕头懒洋洋地道,“作甚这般半夜裹一身黑皮子,翻墙进来,平白吓老子一跳。”
常恩一边摘下遮面,一边无奈道,“侄儿也不想呀!只不知那事情进展地怎么样了,夜里实在睡不踏实,特来一问。至于白日,寺院往来人多,如今人人都认得您这位大德高僧,想不让人察觉地靠近您也很难呐。”
不提“大德高僧”四字还好,一听见这话,静玄顿时满肚子牢骚。见叔叔面上不好看,常恩赶紧岔开话题,他将手里的包袱往前一递,“呐,这是您要的荟萃楼的烧鸡。”
一见有烧鸡,静玄立刻两眼放光,人也不躺了,从床上哧溜爬起来,接过包袱打开,盘腿坐在床上就大口啃起烧鸡来。
一边啃一边喟然长叹道,“就是这个味儿,我都馋了许久了。”
依着叔叔在寺中的声誉,想出寺应该很容易。他好奇问道,“那店就在山下不远,寺院如今应该不限制您的出行吧?”
“原先想吃了,确实下山便能买来。如今,”他咬了一口鸡腿,恶狠狠道,“我一进店里,便被那东家认出来了,一口一个高僧叫着,两口子对着我不是拱手就是作揖,你说,叫我怎么张开嘴买烧鸡?!”
作者有话说:
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