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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1 / 2)

想来东厂走动、探听消息、商量对策的人络绎不绝,可辜闳闭门谢客,东厂比往常显得冷清了不少。更显得他像个落魄潦倒的失意人。

郑由之手腕上的伤不见好,辜闳一天叹气八百遍。

由之觉得辜闳的病一直拖拖拉拉,就是被他自己叹气叹的。

辜闳则认为,自己是被由之气的。

在这种划分责任的事情上,由之是不会轻易服输的:“你的病好了,我的伤就好了。”

辜闳不得不承认,斗嘴这件事情,真的很考验人的不讲理程度。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对由之甘拜下风,也不是什么坏事。

郑由之自己划的伤口,没什么章法,再加上又是用碎陶片划的,皮肉豁开,疼不说,愈合起来也困难。

之前,辜闳或者明图弄出的伤口,往往不会流太多血,不疼,创面也干净利落,撒上药粉,马上就能止血。不等过夜,就能完全愈合。

辜闳把药粉厚厚地敷在由之手腕上,警告他以后不准自己划伤自己。

由之又不傻,也不那么受虐狂,明明有不受罪的选择摆在那里,他干嘛去选又疼又受罪的?还不是因为辜闳老是爱强撑。由之反问他:“那我让你自己取血,你会取吗?”

辜闳不说话了。

“所以说,你做到了我的要求,我才能做到你的要求。”

辜闳说:“只是忍一会儿疼而已,反正我都习惯了。要是真的一点小疼,都要用你的血,那早晚有一天你的血要被我喝干。”

由之走神地想,他觉得身体里生发的疼痛就不该忍,在现代时,他有偏头疼的毛病,布洛芬他都当饭吃。

滥用药物确实不好。可是辜闳实在是过于克制了,他太能忍,由之根本也拿他没办法。

要不是辜闳喝醉了酒,自控力有所下降,由之是怎么都不可能看出端倪的。

他说服不了辜闳,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就像由之想要带辜闳逃跑一样,闲云野鹤、浪迹天涯,都是他一厢情愿的。上次他提这个,辜闳顾左右而言他,显然是不愿意。

辜闳仍旧放不下都城这边的事情,或许,他打定了主意要陪小皇帝走后最后一段路。

可是如果就这样留在都城,什么都不做,要怎么才能躲过那场在历史上已经写好的死局呢?

由之真的不知道该拿辜闳怎么办。

郑由之手腕上的伤终于好了,辜闳的病也果真跟着一起好了。

辜闳是个闲不住的性格,由之以为他病一好立马就要返回朝堂,大杀四方。可是他没有。在府里看看好几天书,在某一个清晨,他突然早早把由之叫醒,说要带他去个地方。

辜闳穿了一身天青色的便服,他很少穿这么浅的颜色,衬得他皮肤更白,养了这好久的病,他的脸色比之前好很多,脸上稍稍有了些自然的血色。他没有束之前那种很正式的发冠,一条月白色的发带低低一系。看起来像一个不羁的文士。

辜闳给由之挑的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衣襟与袖口是天青色的。

由之的头发还是低低地斜绾着。

给他绾发,辜闳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这次还在一侧编了一溜辫子顺进发髻,辜闳对自己的巧思满意极了,这里整理一下,那里整理一下,势必要让每根头发丝都恰到好处才行。

由之觉得辜闳简直像养孩子一样打扮他。

仔细想也是,辜闳把那么小的小皇帝照顾长大,又那样文武两抓地教导阿明,说不定他确实很喜欢养孩子。

太阳还没出来,此时的空气带着凉凉的草木和泥土的香气。

辜闳没让府中的人跟着,自己牵了马,让由之上马。

来到古代这么久,由之并不是半点长进都没有。虽说他还不是完全会骑马,但上马、驭马简单溜达两步已经是像模像样了。

辜闳还是与他同乘一匹马,在蒙眬的清晨,悄悄地出了府。

这匹马跑得慢悠悠的,与上次骑的那急得像奔命似的大宛驹简直不能比。这当然是好处,也是到了古代,由之才知道,原来骑马看似那么潇洒,实则受罪得很。那次跟辜闳去皇庄,来回两趟,磨得他大腿生疼。

那次辜闳还在石室里抬着他的腿看,红红的一大片,都磨破了皮。

这次的马,鬃毛一缕白,跑起来不紧不慢,马背上也不怎么颠簸。

辜闳单手就能操控缰绳,另一只手顺了顺它的鬃毛,“它叫闲逸,是我最喜欢的马。”

由之乐了,“人家不是叫追风就是叫赤兔,它作为一匹马,却叫闲逸?”

“就是闲逸,”辜闳说,“绝顶聪明的一匹马,跑起来从不尽全力,但也不让自己落下风,否则也没那个机会被送到我面前。”

由之心想,不光绝顶聪明,还活得很通透。

“别看它好似脾气挺好,实则,它就是懒得发脾气。”辜闳说,“驯服它,我可是花了不少力气。”

“是嘛。”由之那股邪劲儿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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