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这样吧,你先去海洋馆,让他告完白,好好哄哄人,晚点再去警局做笔录。”
“啧,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不能这样去见在在啊,衣服脱了穿我的,告白仪式可是要录像的,明天给我看看我的宝贝疙瘩是怎么告白的。”
录像本来是他的活儿,现在他不能去了,梁城话里话外都是可惜,看不到大儿子和小儿子修成正果。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正经也算身居高位,可提起陈在在来连话尾音都带着柔软。
隋妄本来也是这样,但此时此刻他的神情却只有麻木。
麻木地听着梁城说话,麻木地由着梁城给他穿衣服,麻木地被梁城推上车,让他快去找在在吧。
隋妄握着方向盘,觉得方向盘像一块冰。
车子发动前他叫了一声干爹。
梁城:“怎么了?”
隋妄看着他,眼睛很红,里面满是愧疚,说干爹对不起。
梁城还以为他在愧疚没把高云磊抓住的事。
“害,谁能预料到她会自杀呢,明明伤成那样还在逃命,行了你赶紧走吧。”
车子扬长而去,像只孤雁般奔向黑夜。
在离开码头的第一个拐角后陡然开始加速,街道上炸开刺耳的声浪,车身快得飞出残影。
风将隋妄的头发往后吹,他苍白的脸上滑下泪。
放在副驾的手机一直在响,不是手机铃声,而是小猪app的来信提示音。
他特意设置过,是陈在在小时候的声音,黏糊糊地喊他:“汪汪!汪汪!汪汪我想你啦~”
手机另一头,陈在在坐在岸边,鱼尾泡在水里,握着手机一刻不停地发消息。
-哥,还在堵车吗?
-哥,快到了吗?
-哥,理理我呀,是堵在隧道了没信号吗?
-照片
-哥,给你剧透下我今天穿的鱼尾,很漂亮,快点来好不好?
-还是不要快了,刚下过雨路上很滑,哥慢慢开。
这串消息后过了很久。
-隋妄,八点半了。
-你就算不来也回我句消息吧,我担心你出事了。
-到底怎么了,求求你,给我句话。
-哥,你还来吗?
-不是才做过吗?你反悔了吗?不想要了吗?
-因为那天晚上我喊了哥哥是吗?
-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不会了,我不会再喊停了,我会乖,我会听话,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配合,求求你,别这么对我,求求你,来一下吧。
-汪汪,你过期了吗?
一条一条消息弹出小猪app,一句一句汪汪砍进隋妄心里。
明明是同样的语调,可传进隋妄耳朵里,却好像陈在在在哭。
陈在在也确实在哭。
小猪app里的小猪因为长时间得不到回应,摆出哭哭的表情,头顶那株青绿的小草都萎蔫地耷拉了下来,可饶是这样,小猪头顶还是在不停地发射出粉色爱心,边哭边祈求他的回应。
车速飙到一百八,隋妄撞烂了那座废弃大桥的护栏。
三分之一的车身卡在桥外,他向后靠着椅背,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半晌,车内溢出痛苦的哭声。
高云磊死了,但电锯的嗡鸣仍没有消散。
那段视频变成了新的电锯,兵不血刃地切割着隋妄的身体。
那是一段十年前的行车记录仪监控画面。
监控时间显示就是他父母遇害当天。
画面正对着驾驶位的高云磊,左侧露出1/2的副驾,副驾上坐着个小孩儿。
那小孩儿穿着隋妄无比熟悉的奥特曼棉服,疼得在座位上扭动身体,高云磊刚将方向盘向右偏移了一些角度,松开手想去拿东西,那只裹着奥特曼棉服的小手就扑过来推了一把方向盘。
扑到方向盘上的孩子整张脸都出现在画面中,就是年幼的陈在在。
他不是故意去扑方向盘。
隋妄看到他张开两只小手,是疼得受不了了想和高云磊讨要一个拥抱,但就是阴差阳错。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