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屿仔细地挑了三十只大小相差无几的蟹,仔细装箱后坐快艇离开,此时已经六点,天都亮了。
来时是夜里,一路畅通也走了三个小时,回去遇上早高峰恐怕要更久,但紧赶慢赶总能十点前赶到。
等赵屿和庞泽离开,另一艘快艇则从小岛另一侧出现。
“顾总,下次随时来做客,我们非常欢迎啊!”村长笑着送男人走向海边。
他之所以这么欢迎顾寒声,是因为明面上五百一只卖掉的蟹,实际上卖了一千五一只,今天来帮忙干活的,还每人拿了两千辛苦费。谁能不欢迎?
吴助理说:“顾总,早上开会要来不及了,老顾总也要参加的。”
“我知道。”顾寒声跳上快艇,迎着清晨的风看向海岸线。
开会事小,耽误开业事大。
本可以将事情交给吴助理来办,但他不放心。
顾寒声还没赶到拓图,会议就结束了,据说顾老爷子是黑着脸走的。
事已至此,顾寒声没深究老爷子的态度,反而不紧不慢地说:“改道,去银湾汇。”
在开业前半个小时,赵屿紧赶慢赶将青蟹运回了锦筵。
开业第一天座无虚席,楼上的包间也预订了半数出去。庞泽的运作能力相当不凡,即便人再多,也将餐厅运营得井井有条。
顾寒声走进餐厅,庞泽立刻上前将他引上二楼包间,递上菜单。
顾寒声翻开看了看,并未点那道招牌青蟹,而是看向后面几页的不同菜色。
“渔火沉香?名字不错。”顾寒声看着菜品图案,是一道摆盘精致的熏银鲳鱼,单是看图片上的摆盘风格,他就感觉这道菜应是赵屿来做。
虽然师出曹旭,但他愈发有了自己的个人风格,除却精雕细琢,多的是随性的意境,像某日突发奇想冒出的点子,于是用了上来。
顾寒声点了六道菜,除了熏鱼之外,还有炒青宝塔、蓝龙虾之类的。
庞泽说:“顾总,需要指定哪位厨师来做吗?”
按理说锦筵是没有这种服务的,顾寒声的指尖敲了敲桌面,有些心动。然而他思考片刻却说:“不用。”
他可以享受特权,但他知道后厨应当忙得不可开交,赵屿也会很忙。
这份点菜单送进后厨,赵屿看了一眼,忽然动作一顿。
作为一名厨师,每一道菜都和一段记忆相绑定,这六个菜,好巧不巧都能让他想起某个人,因为每一道他都做给那个人吃过。
“赵厨,怎么了?”厨工问。
“没什么。”赵屿将菜单夹起来,转身去拿腌制好的银鲳鱼。
十分钟内,第一道渔火沉香便端进了顾寒声的包间,看着那色泽金黄的鱼块,他的记忆瞬间被拉回第一次帮赵屿试菜的时候,那次赵屿把鱼块炸得有点老,味道还是不错的,后来则越做越好。
紧接着上的是炒青宝塔。他们第一次一起去逛超市,赵屿便问他爱不爱吃这个,还说它有个别名叫罗马花椰菜。
那天他们买了蓝龙虾,还买了鮟鱇鱼……
六个菜一一上桌,但给他布菜的却不再是赵屿。
顾寒声一言不发地拿起筷子,每一道菜都是熟悉的味道,过往的事情历历在目,仿佛什么都没有变过。
直到吃不下了,剩下菜都放冷了,顾寒声还坐着没走。
下午三点,来吃午饭的人陆续走完,他才缓缓下楼,空旷的大厅里有几个服务员,而厨师们都没出来。
想见的人总是难以见到,几个小时的等待就这么落空了。
“顾总,要办张会员卡吗?”庞泽笑眯眯地上前,“可为您升级为黑卡会员,有厨师特供菜品。”
“哪个厨师?”
“可以指定。”
新店开业第一天,庞泽便顺利拿下一份大额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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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初营业的情况好过预期,晚上打烊后曹旭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包,赵屿叼着冰豆奶的吸管,对庞泽道:“庞经理,你那个朋友帮了大忙,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他吃饭。”
庞泽心道他已经吃过了,又笑眯眯地说:“我转达感谢就行了,他这个人就喜欢助人为乐,不求回报。”
“这样啊,那你一定要替我好好谢谢他。”
“那是一定的。”
赵屿起身处理明天要用的食材,结束后跟曹旭一起检查了下厨房,最后关灯关门。
赵屿的凯越停在地下停车场,跟曹旭和庞泽打个招呼便转身走向另一方向。
刚走到停车场门口,他忽然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大树下,路灯在树叶之间,随着叶子的摇晃,灯光落下的斑驳也不停晃动,使男人的影子在地面忽隐忽现。
赵屿目不转睛地从他身边走过。
“抱歉。”
赵屿脚步一顿。
顾寒声依旧站在树影下,神情隐没于晦暗之中。
他想要道歉的事情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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