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个答案让许知菲没有血色的脸红润了些许,她破涕为笑,再三朝徐暮蝉道了谢。
&esp;&esp;徐暮蝉正想离开,却见许知菲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esp;&esp;徐暮蝉有些莫名,但出于礼貌,只能暂且停下,等着她未尽的话。
&esp;&esp;许知菲却忽然说起了往事:“其实当初我和你爸爸同意让崔僮带你走,并不完全是因为家里的生意……”
&esp;&esp;她伸手拨了拨脸旁有些杂乱的碎发,垂着眼睛没有看徐暮蝉的眼睛:“你爸爸和你一样,也是从小就能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直到后来渐渐长大,才看不见了。但是这也导致了他对这些东西特别迷信,但是同时又很恐惧。”
&esp;&esp;“所以后来你出生不久,他发现你会对着没有人的地方咿咿呀呀地说话时,就意识到你遗传了这一点。尤其是你后来很早就学会了说话,总是在家里四处跟看不见的东西说话,他很害怕,我也……很害怕。”
&esp;&esp;“所以后来家里生意出问题,崔僮又主动找上门来,说是可以帮忙解决家里的问题,还额外给我们五万块,但条件是带走你的时,我没有坚持。”
&esp;&esp;像是觉得难堪,许知菲低下头捂住了脸,低低抽泣着道歉:“对不起暮蝉,是我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我之前没有保护好你,现在也没有保护好望川,对不起……”
&esp;&esp;这些话压在心里很久,直到养子也出了事,许知菲才意识到如今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粉饰太平。
&esp;&esp;她哭得很伤心、很悲痛,但于徐暮蝉而言,却没有太大的触动。
&esp;&esp;他小时候渴盼过很多东西,还曾幻想着或许哪一天爸爸妈妈会来接他回家。但是时间久了,残酷的现实渐渐教会他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渴望。
&esp;&esp;他也渐渐学会了不去渴求太多,只拼命抓紧手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esp;&esp;就好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长期的饥饿之下胃部也会慢慢萎缩,食欲也随之减少,即便再将山珍海味放在他面前,他也吃不下去,反而是一种过于沉重的负担。
&esp;&esp;所以徐暮蝉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等到哭声渐渐减弱,许知菲终于平静了一些之后,他才说:“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不在意了,所以你也不用在意。”
&esp;&esp;说完之后,他将口袋里的餐巾纸拿出来递给许知菲,朝她点了点头,就和魏西楼一起回去。
&esp;&esp;这一次,是他没有回头。
&esp;&esp;许知菲攥着那包犹带体温的餐巾纸,愣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人进了对面的别墅,她依旧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esp;&esp;徐庆明走出来,看着妻子狼狈的样子说:“你哭什么,他不认我们,我们也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esp;&esp;呆愣的许知菲转过身看着他,神情不似从前温柔和顺,她长久地看着徐庆明,好像今天才终于认识自己的丈夫一样。
&esp;&esp;徐庆明被她看得不自在,说:“你看什么?”
&esp;&esp;许知菲语气平静说:“我在想你到底有几个儿子,这个不要,那个也不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儿子很多。”
&esp;&esp;徐庆明没想到妻子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esp;&esp;许知菲和他擦肩而过,回了房间洗漱休息。
&esp;&esp;徐庆明在院子里站了会儿,想到家里一团糟,公司更是一团糟,连半点睡意都没有,索性给助理打了电话询问公司的情况。
&esp;&esp;助理说目前还在跟对方公司商议赔偿方案,而股东们因此对徐庆明这个董事长非常不满,也就是徐庆明急病进了医院,大家顾念着从前的人情才没有步步紧逼。
&esp;&esp;徐庆明听完汇报重重叹了口气,在客厅抽了半宿的烟才回了卧室。
&esp;&esp;妻子已经睡着了,背对着他远远躺在另一边,徐庆明在空着的这边躺下,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esp;&esp;等好不容易困意卷来,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梦到了很早之前那栋租的两层自建楼。
&esp;&esp;自从事业越做越大之后,徐庆明就将这座老房子压在了记忆深处。
&esp;&esp;不仅是因为在这栋房子里他险些破产欠下巨债,不得已卖掉了自己三岁的儿子。还因为他十分厌恶那种走到绝境,一无所有的绝望恐惧。
&esp;&esp;但现在他却又回到了这里,徐庆明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醒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