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梵已是汗流浃背,体力消耗十分严重。
等在康复室外的护工看见他出来,没说什么,就把手里的拐杖递给他,说:“我推着轮椅在我们来的电梯口等你。”
焉梵接过拐杖,不太熟练地撑着受力点动了一下,右腿着地,往前一蹦。
重新能直立着看到这个世界的感觉很奇妙,焉梵愣了几秒没动。
身后护工看他没什么问题,推着轮椅先走了。
焉梵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继续一下一下用拐杖支撑着往前。他有段时间没剪的头发落下来,遮住眼睛,一晃一晃。
拐过弯,腿部康复训练区域是开放的,时间过了下午四点还有三四位患者在这里活动。
焉梵一眼就看到了谈迹。
谈迹把头发直接推成了干净的寸头,侧看过去把他高低起伏的面部轮廓看得很清楚。
额头干净饱满,眉骨高,山根也高,眼睛就显得深。他恢复了一些体重,不像焉梵之前刚醒来看到时那样瘦得没人形,但也仍旧很瘦。
焉梵一下一下,艰难前行着接近他,心中紧张地措着词。
站在他五米外的护工先看到焉梵,立刻收起自己正在打字的手机,但焉梵揣在兜里的手机仍旧振了一下。
焉梵没去拿手机,两米外的谈迹先停下了练习的动作。
看见焉梵,他勾过手边的轮椅,二话不说就坐了上去,“叫你的眼睛离我远一点。”他看也不看焉梵,擦肩而过时说。
焉梵浑身一凉。
谈迹使用轮椅已经十分熟练,焉梵回身紧走两步跟不上。
“谈迹!”他喊。
高声说话让焉梵的胸肺一阵痒而连带着痛,他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谈迹停下了控制轮椅的手,动作流畅丝滑地转过一半身来,戏谑地说:“亲爱的,别演那深情的戏码,这里没有你的观众。”
75
此言一出,周围正在做复健的病患都看向焉梵。
焉梵怔在原地,在众人的视线里低下头,手心冒出细密一层汗。
但很快,他再次笨拙地鼓捣起拐杖,右腿撑地,手掌抓紧拐杖握手,费力蹦出半米远。
谈迹已经拐过弯去。
谈迹住院住在十三楼,焉梵在十楼,康复专区在三楼和隔壁病院的中间连廊地带,他们要回去多半要在同一个地方等电梯。
谈迹的护工看一眼焉梵,忙不迭往前跟上自己负责的病患。而焉梵咬紧牙关,一下下费力使劲往前。
快要到拐弯处的时候,焉梵左手失力,拐杖脱手,眼看要整个人扑到地上,一个穿护工服的人紧走两步扶住了焉梵的上身。
“我就说还是我推你来吧。”他说。
焉梵急得冒汗,不管他,仍要往前。
“已经走了。”护工对他说,“我看他走了我才来找你的。”
听见这话,焉梵终于停下了往前蹦的笨拙步伐,怔怔站在原地,良久,垂下了头。
头发遮住了他的脸,他削尖的下巴下滴下几滴汗。
晚上,焉梵收到谈迹护工的消息:【他不要我,叫我走。】
焉梵问:【医生怎么说?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谈迹的伤重在脾脏破裂导致的大出血,按理说摆脱危险期后卧床时间比焉梵要久很多,需要静养,但他醒后恢复速度很快,也没不听医嘱乱来,听说医生已经在他的要求下考虑出院的事了。
焉梵着急这件事,他怕谈迹离开医院以后他就会再也找不到他。
过了半个小时,护工回复:【还观菜一周。】
“观察一周。”焉梵喃喃,立刻和她说:【你就说他妈妈不让你走,要你陪到他出院为止。】
发完消息,焉梵放下手机。
一周的话,还有机会。
他失神地盯着自己身上苍白的医院被子,但原本处理什么问题都思路清晰的头脑此刻却分析不出自己应该做什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