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八哥,那八哥见了穿红衣的小娘子便喊‘美人’,见了穿绿袍的公子便喊‘奸商’,把满条街的人都逗得前仰后合。那卖鸟的还在旁边直摆手,说不是他教的,是这鸟自己学会的。”
闻言,秦淮毫不客气地拆她的台:“那八哥明明是你自己教的。你上个月不是买了只八哥回府,关了半个月也没见它开口,一赌气又卖了,怎么一到了街上便什么都会了?”
气得秦琢伸手去捶他,秦淮端着点心往旁边一闪。
秦瑛趴在桌边,把她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举起来给秦式微看,脆生生地道:“三姐姐你看,这是我画的你。”
秦式微看了一眼,嗯了一声:“画得不错,回头裱起来挂书房里。”
她这么一说,秦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椅子上滑下去便要去告诉齐夫人。
秦珺安安静静地坐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红枣桂圆汤,小口小口地饮着。秦式微的目光在她面上停了片刻,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压低声音道:“二姐姐瞧着脸色不大好,眼下都青了,可是昨夜没歇好?”
秦珺搁下汤碗,拿帕子拭了拭嘴角,笑意依旧是温温柔柔的:“大约是这几日春寒,夜里总睡不踏实,老毛病了,不碍事。”
秦琢从旁边探过头来,压低声音道:“是不是陈家那几个妯娌又给你气受了?我每回瞧你那个二嫂说话便阴阳怪气的,不像个安分的。”
秦珺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的事。婆母如今待我尚可,二嫂也收敛了许多。你们不必替我忧心。”
秦琢将信将疑地嗯了一声,倒也没有再追问,而秦式微望着秦珺那张被烛火映得明明暗暗的侧脸,总觉得她今日的笑意底下压着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可当着这一屋子人的面,她没有再问。”
等到夜深,秦珺搁下茶盏,站起身来:“我该回去了。”
秦琢伸手拉住她的袖子,敛了方才那副嬉笑的模样:“都这个时辰了,不如就在侯府住一晚。你那间屋子叔母一直都让人打扫着,被褥都是新换的。”
秦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同意:“不合规矩。”
秦琢望着她那副淡淡的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松开她的袖子,声音闷了几分:“那路上小心。”
秦式微也站起身来:“我也该回府了,明日一早还有课。”
众人便齐齐起身送她们俩出去。
秦瑛跟在最后头,拉着秦珺的裙角又塞了一颗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给她,仰着脸认真道:“二姐姐,这个给你吃。”秦珺弯下腰摸摸她的头,眼眶红了一下,又硬生生忍住了。
陈家的马车已在府门外等着了,只是来的却不是陈四公子。一个身量窈窕的侍女立在车旁,穿一身簇新的藕粉色比甲,发间簪着一对素银簪子,生得极标致。她见了秦珺便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声音温温柔柔的,礼数周到得挑不出半分毛病。
“奴婢是公子身边的侍女,名唤碧桃。公子今夜被同僚请去赴诗会,实在走不开,特命奴婢来接四少夫人回府。夫人请。”
“诗会?”秦琢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追问道,“什么诗会?在何处?做东的是谁?他陈文赡什么时候对诗会这般上心了?”
碧桃一一答了:“回大娘子,在城东裘家的别院,做东的是殿中省裘弘义裘公子。同席的还有吏部的几位大人,都是公子素日相熟的同僚。公子说只是寻常应酬,不好推辞。”
秦琢还要再问,秦珺已伸出手去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温声道:“阿姐,只是寻常应酬罢了。天冷了,你们别站在风口里,回去罢。”
秦琢忍住气,说了句“路上小心”。
秦珺应了一声,便扶着碧桃的手上了马车,车帘落下。
秦式微望着那辆马车辘辘驶出长巷,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秦琢显然也是如此,她侧过头去,压低声音对秦淮道:“阿淮,你去打听一下,今晚裘家别院到底是个什么局。查仔细些。”秦淮点了点头,转身便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秦琢转过头来正要说些什么,目光越过秦式微的肩头,忽然亮了几分,她弯起唇角,语气里方才那股恼火虽没有全消,却已换了调子:“式微,这个妹夫我是认可的。”
秦式微不明所以,顺着她的目光转过身去,便看见张应殊正立在巷口的槐树下。他今日穿了身玄色长袍,外罩一件纯白大氅,领口的风毛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手里提着一盏素纱灯笼。
他走过来朝秦琢与秦澜他们微微颔首,秦澜与秦涣齐齐还了一礼。
秦琢笑着扬了扬下巴:“张公子这是来接式微的?”
张应殊微微颔首,“是。天色晚了,我来接公主回府。”
秦瑛从秦澜身后探出头来,朝秦式微挥了挥手,脆生生道:“三姐姐再见!”
秦式微权当没有听见秦琢方才那句“妹夫”,走到秦琢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压低声音道:“阿姐,若是查到了什么,及时同我说。”
秦琢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