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应亦淮的瞬间,他的泪水再次落了下来。
应亦淮赶紧把人扶起来:
“许久未见,怎么见面就哭?”
古月曦直起身,泪水一颗颗地顺着那双狐狸眼往下落,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未能在长老最危难之时赶来相助,小狐心中愧疚万分,恨不得以死谢罪……”
“呸呸呸,乱说什么呢!”
应亦淮抬手在古月曦的嘴上轻轻打了一下,又拉着他的手腕,把他往院子里引:
“快,进来说话。”
佘寒序面无表情地侧身让开了路。
但狼尾巴上的毛早就一根一根地炸了起来,整整粗了一圈。
应亦淮从佘寒序身边经过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伸手捏了捏佘寒序的尾巴尖,小声安慰:
“乖。”
佘寒序忿忿地哼了一声。
走进竹舍后,古月曦坐在茶桌旁,红着眼眶接过了应亦淮递来的茶盏。
古月曦低头看着茶水里自己的倒影,沉默了几息,才颤声开口:
“离开逍遥剑宗后,小狐去了合欢宗。
“合欢宗虽不问世事,但对六界近况了如指掌。我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修炼,过自己的日子,便拜入了合欢宗门下。
“直到那场劫雷字之后,我身上的流云玉佩忽然碎了。”
古月曦从袖中取出几块碎玉,摆在桌子上。
玉片上的光泽已然散尽,碎裂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碎的。
古月曦摩挲着碎玉,指尖发颤:
“我心慌得很,几番打听,才确定那场震颤了六界的劫雷竟然应在了你们身上。
“我想找你们,可玉佩碎了之后,二位的气息全无,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哪里。
“那片被劫雷劈中的荒地,也因为气息震荡,被鬼界吞没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佘寒序靠在门框上,狼耳朵竖着,一言不发。
“我不知所措,想着先去逍遥剑宗打探消息。半路却不知为何,察觉到了一丝极其不妙的气息。
“就好像,如果我继续往前走,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我便调转方向往南走,临近五毒谷的时候,忽闻此地爆发了瘟疫,而流云长老……是瘟疫的源头。”
古月曦颤抖着,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急得要命,可是瘟疫封谷,我进不来,只好先回合欢宗求助。
“恰好宗主收到了逍遥剑宗的信。
“合欢宗向来对世事不关心不过问,宗主不想插手这件事,但默许了我的行动。
“我便独自来了。”
古月曦望着应亦淮,眼眸含泪:
“那封拜帖,是合欢宗使者递给流云长老的。
“若长老愿意接见,自然是好的。
“若长老不愿……
“那今日便只是狐妖古月曦,来探望旧友亦淮。”
再次打翻的醋坛子
古月曦说完,再次落泪。
他哽咽着:“亦淮,是我没用,没能第一时间赶来帮你。”
原本刻意拗得温软的声线,如今一反常态地沙哑,听着让人心尖发颤。
应亦淮心里也不是滋味,掏出帕子擦拭着古月曦的眼角:
“怎么能是你没用呢,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对了!”
应亦淮连忙转移了话题:
“你一个人走了这么久,路上遇到危险了吗?你刚才说有种不妙的预感,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吗?刚才我就想说,你的尾巴是不是……”
九条原本赤红夺目的狐尾,如今有三条显得黯淡无光。
古月曦轻轻摇头:
“那种预感转瞬即逝,我想应该是狐族与生俱来的应召之术。至于危险,我如今修为尚可,寻常魔族奈何不了我。尾巴只是……最近疏于保养了。”
他笑了笑,侧过脸轻轻蹭了蹭应亦淮的指尖:
“多谢亦淮牵念我。”
应亦淮刚想笑着回应,忽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他似有所感,目光慢慢挪向门口。
那条狼尾巴上的毛,早就一根一根地炸了起来,尾巴尖还在微微颤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