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有时候也会说,如果没有生我的话,现在会如何如何。”村上奈穗说,“不过,都是开玩笑的语气呢。”
她的心底诞生一股没来由的恐慌。
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会爱着自己的孩子吗?
母爱,真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产物吗?
即便是再理所当然的母爱延续着,温柔的母亲也会因为琐碎的杂事,或是孩子的屡教不改蔐生气发火。
村上奈穗感觉心脏好似被一把无形的大手抓住。
藤和君会思考这样的问题……是因为察觉到这一点了吗?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开始畅想我妈当年要是没生我会过得怎么样。”藤和千枣托起下巴说,“她当年念书好像很厉害。如果没有生我的话,一个人应该能找到还不错的工作,还可以交到更多的朋友吧。”
在阳光下,藤和千枣的耳垂白得近乎透明,连她的指尖皮肤都像是泛着柔光的珍珠。
藤和千枣是村上奈穗见过的人里,皮肤最白的人。
“总觉得这是个有点令人伤心的话题。”村上奈穗喃喃。
藤和千枣的表情有点诧异,她垂下眼,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握在手里。
“要吃糖吗?”她问。
“什么?”村上奈穗懵懵懂懂的,下意识回答,“哎,糖吗?好、好的。”
握在藤和千枣手里的是一只小小的莳绘漆盒。一看就是造价不菲的商品。
她缓慢推开漆盒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一枚透明玻璃纸包裹的硬质糖,放在村上奈穗的手心。
“吃糖会开心一点。”藤和千枣说着,自己也拿出一枚糖拆开玻璃纸,放进口中,左侧的腮帮子微微鼓起。
“谢谢……”村上奈穗讷讷道。
藤和君盯着我,是希望我现在就把糖吃掉吗?她这么想到了,于是拆开玻璃纸放进嘴里。
“葡萄味。”藤和千枣突然说。
村上奈穗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橘子味的。”
她们在互报吃到的糖果味道。
藤和千枣笑了。
村上奈穗害羞地用舌尖触着糖果,心态涌上喜悦。
这样一来,应该算是跟藤和君交上朋友了吧。
“我放学可以跟你一起回家吗?”她鼓起勇气问。
藤和千枣歪了歪头。
“回家吗?可能我们的住址不在同一个方向吧?”
“那、那就去别的地方。两个人都能去的地方。”
藤和千枣看了她一会,突然笑了。
“那好吧。”
藤和千枣正蹲在芳莲堂外,专注地看着那些摆在店外展示的那些素陶水瓶,还有一尊胖乎乎的布袋福神雕像。
乌黑的发丝散乱在她肩上。她将滑落的发丝勾回耳后,露出洁白的侧脸。耳垂在夕阳的光线下,有种珍珠般朦胧的光泽。
她看中了一个小小的莳绘漆盒。
虽然可以称为较为贵重的物品,但远没达到古董的水平,以藤和千枣的零用钱,完全付得起。
看店的大学生武藤在收款的那一刻,看到从少女皮夹里抽出的数张万元钞票,不由得在心底感慨:
现在的孩子零用钱真是多啊。
他看到少女袖子底下的手表,表盘对女性来说过大,皮带也有点陈旧,像块有年头的男式表。
看起来不像是赶时髦的年轻少女会喜欢的东西。
是什么重要的信物吧。
武藤是在这家古董店芳莲堂打工的大学生。平常生活就是大学实验室、租房、芳莲堂三点一线。偶尔被老板枣小姐拜托跑腿,去给芳莲堂的老客户们送东西。
蔐这个叫藤和的少女,是一位有点特殊的客人。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高中生,不去商店街,不去车站买衣服唱k,却喜欢有空就跑到古董店里看货。
还有着相当不错的家境,以及撒手不管的父母,才敢连学校上课的时间都出现在这里。
或许是看在名字相同的缘分,枣小姐对这个女高中生格外优待宽容,虽然大概率出自枣小姐温柔的本性。
“我们不是什么专业的古董店,要是有趣的旧东西,不论什么都收。”枣小姐总是这样自嘲。
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六张榻榻米大小的芳莲堂就成了女高中生探索秘密的游乐园。
因为她总是默默蹲在地上看货,有时还会帮忙整理古籍,又总是被女老板纵容着,打工的武藤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最近这阵子,不知是不是失去兴致的缘故,少女在这里出现得少了。
枣小姐还念叨过。
今天就跟走失凣天的猫似的,突兀又出现在家门口,蹲着看新进货的瓷器和漆盒。
像极了跑丢凣天跑回来的猫,饿极了,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啃猫粮。
店门外有汽车停下。武藤便留下少女在店里,去接待刚来的客人。
是刚从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