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
这知恩图报、主动献计的范儿!
妥妥的贤臣模板啊!
他强压下翘起的嘴角,摆出严肃的表情,下意识地就把历史上贤明君主对谋士的标准要求搬了出来,沉声道:
“阁下有心了。不过,献计可以,需得依我三条规矩:”
“一,道德败坏、有损阴德之计,不可用;”
“二,过于阴狠毒辣、有伤天和之计,不可用;”
“三,视人命如草芥、不惜代价的残酷之计,亦不可用。”
“除此之外,阁下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说完,沈雨桥美滋滋地往后靠了靠,端起水杯,准备好好聆听这位“卧龙先生”能说出什么“三分天下”的锦囊妙计。
然而——
鹫羽听完沈雨桥的三条规矩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非常干脆地双手一摊,羽毛扇也停止了摇动,用依旧平淡的语气说道:
“哦。”
“若是如此,那在下没招了。”
“告辞。”
沈雨桥:“……???”
他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鹫羽,对方那副“既然规矩这么多,那算了,我走了”的理所当然的表情,完全不似作伪!
“噗——!” 沈雨桥感觉心口像是被无形地插了一箭!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口,脸上期待的笑容彻底僵住,转而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痛苦表情!
电光石火间,他脑子里猛地蹦出了另一个三国著名谋士的形象——那个算无遗策、却以“毒士”著称、行事只问效果、不拘手段的——贾诩贾文和!
“错了!全错了!”沈雨桥在心里哀嚎,“这不是我的卧龙!”
尽管内心波涛汹涌,沈雨桥面上还是勉强维持住了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对已经转身要走的鹫羽说道:“……且慢。”
“即便无计可献,阁下亦可暂且留下。我会安排人负责你的起居,若有何发现或想法,可随时来报。”
鹫羽停下脚步,回身微微颔首,算是应允,然后便面无表情地跟着引路的族人离开了。
一直守在旁边、全程沉默的晏绯,这时才皱着眉头开口:“雨桥,这家伙……眼神阴沉,气息冷冽,看起来不像个好人。留着他,恐怕是养虎为患。”
沈雨桥身心俱疲,无力地向后一倒,把脸埋进晏绯温暖结实的胸膛,闷声闷气地说:
“唉……你说得对,他确实不是啥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但你不能否认,这家伙绝对是真有智谋的,只是……路子比较野。”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沈雨桥抬起头,用没受伤的左眼,幽幽地看着晏绯,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句著名的评语:
“‘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百族归一
迁徙的队伍终于启程,带着灰兔部落的族人和那些被净化后选择跟随的南方兽人,浩浩荡荡却气氛凝重地向北行进。
鹫羽,这位自荐的谋士,也沉默地跟在队伍中。
一路上,鹫羽确实如他所说,时不时就会凑到沈雨桥身边,提出一些“建议”。
然而,每次沈雨桥只要把那三条准则——“道德败坏不可用、毒计不可用、视人命如草芥不可用”
——像念咒一样搬出来,鹫羽便会立刻闭上嘴,那双冷冽的蛇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无聊,又像是早有预料,然后悻悻地退到一旁,继续摇他的羽毛扇,不再多言。
但沈雨桥也并非全无收获。
他尝试着从鹫羽口中套取关于南方的情报,而鹫羽似乎……并不排斥透露这些。
沈雨桥很清楚,以鹫羽表现出来的精明和冷漠,绝不可能轻易被人套话,他愿意说,多半是因为他乐意说,或许是为了展现价值,或许别有目的。
通过鹫羽零散却关键的描述,一个与北方部落联盟制截然不同的、秩序森严却又残酷无比的南方景象,逐渐在沈雨桥脑海中勾勒出来。
“南方如今,那位‘神明’之下,采用的是权力集中的分封制。”
鹫羽摇着羽扇,“强大的部落或被直接控制,或被授予‘领主’地位,替神明管辖一方,层层向下,秩序井然得很。”
“那…如何选拔战士?如何维持这种秩序?”沈雨桥追问。
“斗兽场。”鹫羽吐出三个字。
“斗兽场?”沈雨桥心里一沉,想起了古罗马的残酷娱乐。
“就是我们选择最精良战士的方式啦,”鹫羽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所有想要获得地位、力量、或是仅仅为了活下去的兽人,都可以进去。规则很简单,不死不下台。活着走出来的,就是强者,能得到神明的‘恩赐’。”
沈雨桥倒吸一口凉气:“……好残忍的方式。这提议……该不会也是你出的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