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生民尽己所有供养天子，天子又是如何报天下生民？”
&esp;&esp;姜祁要斩天地气运，将祸及无数黎庶时，他还在权衡利弊，不肯出面。
&esp;&esp;“父君行事当然有他的考虑，行大事者，如何能为小节所拘！”
&esp;&esp;天子以九州天地，一些凡人的生死，在他眼中的确无关紧要。
&esp;&esp;在白玉京很多人看来，同样是这样。
&esp;&esp;他们能看到的，能听到的，只有动辄会影响九州天下的大事，争夺的是足以让九州翻覆的权力，又怎么还有空余再往更低处看。
&esp;&esp;人看得见脚下的蝼蚁吗？
&esp;&esp;褚无咎原本也该是这样。
&esp;&esp;但天下的事偏偏最是难以预料，立场不同，再多的话也显得单薄，就像他说服不了她，大夏的帝女也不可能凭一席话说服她。
&esp;&esp;这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esp;&esp;接下来时日，在无数窥探的视线下，名义上被禁足的褚无咎竟然真的就安静待在万象灵宿中，对于白玉京中卷起的风雨不作过问。
&esp;&esp;想从他手中取走东西，褚无咎从阴影中抬起脸，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esp;&esp;夜色寥落，从窗中漏下的月光在他身上披上一重薄纱，更显出霜琢雪砌的棱角，褚无咎屈腿坐在窗前，手中按着已经开封的酒坛，微阖着眼。
&esp;&esp;脚边还堆了不少已经喝空的酒坛，看上去再怎么有几十之数。
&esp;&esp;褚无咎并不好酒，但在积郁也不免想大醉一场，这天下能让紫微境修士也喝醉的酒实在不多，好在公仪氏中的确有。
&esp;&esp;风扬起垂落的纱幔，原本阖着眼的褚无咎忽然开口：“谁——”
&esp;&esp;他抬起头，看到了一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脸。
&esp;&esp;原来是梦啊……
&esp;&esp;褚无咎笑了一声，放任自己在醉意中沉沦，他向眼前的身影伸出手，却没想到真的能得到回应。
&esp;&esp;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明烛，褚无咎轻声道：“也只有在梦里，你才会这么听我的话。”
&esp;&esp;站在他面前的明烛这才意识到他醉到了什么程度，已经开始说梦话了。
&esp;&esp;也不怪褚无咎会觉得这是梦，怎么想，明烛都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esp;&esp;她虽然险胜姜祁，但在牧野一战中受的伤也不轻，不可能短短数日就能恢复。
&esp;&esp;明烛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在天外天养伤，而不是到对她来说杀机四伏的白玉京，只为了见褚无咎一面。
&esp;&esp;但明烛想，所以她就这么做了。
&esp;&esp;不提发现她不见了的天外天众人有多抓狂，醉得不轻的褚无咎只以为自己尚在梦中，没有想过明烛竟然真的瞒过无数人的视线，到了万象灵宿中。
&esp;&esp;明烛低头看着褚无咎，醉成这样，原本想说的话音一止，他现在，看起来不像能听懂的样子。
&esp;&esp;目光在眼前这张脸停驻，明烛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他。
&esp;&esp;这是张普世意义上很出众的脸，公仪氏的君侯就算端坐如神像，在白玉京出游也能引得掷果盈车。但明烛一向不是看脸的人，或者说，她对美丑的感知过于主观，以至于连褚无咎用作伪装的那张脸也能觉得不错。
&esp;&esp;用着那张脸的时候，少年意气风发，喜怒皆出于心，不知道为什么，换回自己的脸却端了起来。
&esp;&esp;这世上很多事，对于明烛来说都很简单，放在公仪商这个身份上，却变得再复杂不过。
&esp;&esp;纵使再高的修为，原来也有求不得。
&esp;&esp;就在明烛出神的时候，仰头看着她的褚无咎伸手捉住她的指尖。
&esp;&esp;只是略微用力，毫无防备的明烛就倾身向他怀中跌去，眼里露出点错愕。
&esp;&esp;如果褚无咎还清醒着，当然不会这么做，他自幼所受的教导告诉他行事理应克制，但醉酒的人当然考虑不了那么多。
&esp;&esp;袍袖扬起，褚无咎伸手握住她腰间，微微低下头，两张脸顿时近得能在对方眼里看清自己。
&esp;&esp;“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他问，那双带着醉意的眼睛中像是有波光潋滟，显出几分蛊惑意味。
&esp;&esp;明烛对着这样的目光沉默片刻，捏住褚无咎的脸，郑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