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陆情醒来时,身边已空了。
鸢尾道:“姑娘昨夜醉了酒,姑爷吩咐不吵醒姑娘。”
陆情轻轻勾唇。
“嗯。”
“替我梳洗,给梁音传信去胭脂铺,让她进宫陪姑母,我去趟衙署。”
鸢尾恭声应是。
陆情名下有些铺子,她在宫外需要梁音顶替她的身份时,便会去铺子里会和换人。
以防被人察觉端倪,她每次并不会去同一家。
等梁音换上陆情的衣裳坐上马车去了宫中后,陆情才戴上面具从暗门离开,往奉天卫去。
慕洄知晓今日来的是她,早早就进了书房等着。
陆情不在衙署时,都是梁音扮作她当值,有慕洄朱樱打掩护,这么多年一直无人察觉。
陆情一进书房就看见慕洄立在窗边走神,不由多看了一眼:“慕大人这是在想什么?”
慕洄回头看着她不语,神情凝重,目光深沉。陆情很少见他这样。
上一次,是在宇文家出事后,她执意冒险保宇文渡的命时。
那时慕洄并没有阻止她,只是同她道:“如若让陛下知晓是你暗中布局,送他去边关保他性命,宇文渡会死,而你即便能保住命,也不会再得陛下信任。”
陆情道:“若我不做,他现在就会死。”
当时宇文渡的生死只在陛下一念之间,她也知道陛下动了杀心,只是碍于宇文家祖上的从龙之功,不好赶尽杀绝,所以她只能想出这个法子,既能让宇文渡暂时活下来,又能展现天恩。
她也只能赌,赌陛下不会察觉,赌宇文渡可以在边关活下来。
所以此时当她看见慕洄如此神情时,心头便慢慢地沉了下去。
她微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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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蒲禾坊,石拱巷。
住在这里的都是些普通百姓,靠外在做工养家糊口,日子虽辛苦却算不得多贫穷。
巷子深处,一进小院里烟囱此时正冒着白烟,隐约有饭菜香传出。
院子里,一个五岁男孩正坐在桌前玩一个小木鸟,男孩模样漂亮,一双眼睛黝黑明亮,很有几分灵气。
在灶房做饭的妇人会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男孩,待将锅里的菜都盛出来,才喊道。
“安儿,吃饭啦。”
男孩听见妇人的声音,乖巧的将玩具收好,小跑着到灶房,熟练的去拿碗筷:“阿娘,阿爹还没回来呢。”
妇人温和笑着道:“阿爹最会赶饭点了,我们菜上桌,他一准就回来了。”
果然,妇人话音一落,便传来敲门声。
男孩眼睛一亮:“阿娘又说准了,阿爹回来了,我去开门。”
然而,当他打开门看见来人后,愣了愣:“你是谁?”
妇人一听不是丈夫,赶紧迎了出来。
她看了眼来人后脸色一变,第一时间关上了门,恭声道:“您来了。”
又忙将来人迎进屋内。
进了屋,来人拉下帷帽,目光落在男孩身上。
男孩仰着脑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哥哥,你为何这么看着我,你认识我吗?”
妇人一惊,忙道:“安儿,快叫舅舅。”
男孩惊讶的啊了声,目光在来人身上打量片刻,欢喜道:“你就是我舅舅啊,阿爹阿娘经常同我说起舅舅。”
随后,又道:“比阿爹阿娘说的还好看。”
妇人面上露出几分尴尬,想解释:“公子…”
来人却朝她微微摇头,他蹲下身,拉着男孩的手,温和笑着:“安儿也好看。”
眼睛像极了阿姊。
面容轮廓却与衡王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来人正是宇文渡。
他认真而仔细的盯着外甥看了许久,在眼眶微微泛红时,紧紧将他抱进怀里。
“舅舅回来了。”
安儿茫然的抬头望了眼妇人,妇人朝他点点头,安儿会意,伸出小手回抱着宇文渡,吐字清晰:“阿爹阿娘常同安儿说,安儿的命是舅舅救的,舅舅是这个世上对安儿最好最好的人,也是安儿最亲最亲的人,安儿可算是见到舅舅了。”
宇文渡喉中微哽。
良久才轻声道:“舅舅以后会常来看安儿的。”
三年前,衡王府出事,衡王送出府的不止衡王妃,还有他们唯一血脉。
当时衡王贴身侍卫护着衡王妃和两岁小世子出逃,在追杀中小世子被一箭穿心,却不知晓真正的小世子早就被宇文渡带走,藏到了这里。
之后宇文家被牵连满门入狱,宇文渡远赴边关,直到三年后的今天,他才再见外甥。
而如今养着安儿的爹娘乃是衡王府曾经的暗卫,因他们从未在人前露面,没人见过他们的脸,他们才能带着安儿隐姓埋名在此,至今无人察觉。
外头响起敲门声,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