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陆茗没看他,而是看向台上那些器具。
“先说炙茶。”他走到台边,没上台,就站在台下,仰头看着那些东西。
“唐代炙茶,用炭火,不用电热。炭火有‘活气’,能唤醒茶性。电热没有,炙出来的茶,香则香矣,但少了魂。”
秦守义张口想辩,陆茗却不给他机会。
“再说碾茶。”陆茗拿起自己桌上那盏茶,轻轻晃了晃,“茶汤发涩,是因为茶末碾得不匀。”
“粗末出味慢,细末出味快,混在一起煮,有的已经煮烂了,有的还没散开,汤自然涩。”
“我碾得很细!”秦守义争辩。
“不是细不细的问题,是匀不匀。”陆茗摇头,“碾茶不能用蛮力,要用巧劲。手腕这样……”
他做了个虚握碾轮的动作,手腕轻轻转动。
“碾一圈,停一下,扫一下。再碾,再停,再扫。这样碾出来的茶末,颗粒均匀,煮出来的汤才顺。”
台下,李鹤年李老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陆茗的手势。
陈老眼中闪过丝欣慰。
“还有煮水。”陆茗换了口气继续说,“唐代看水沸,不是看温度,是看水泡。‘其沸如鱼目,微有声为一沸’。”
“这时候的水,温度大概八十度,适合温盏。‘缘边如涌泉连珠为二沸’,九十度左右,这时候投茶最好。‘腾波鼓浪为三沸’,水全开了,这时候的水就老了,不能用。”
他看向秦守义那个智能水壶:“秦大师直接煮到二沸,看似精准,实则不懂变通。”
“不同的茶,需要的水温其实有细微差别。老茶需要水温稍高,嫩茶需要水温稍低。一律九十度,是偷懒。”
秦守义额头的汗越来越多。
“投盐也不对。”陆茗拿起桌上那个装盐的小瓷瓶,“唐代用盐花,不是精盐。盐花颗粒粗,融化慢,能在茶汤里形成渐变的口感。精盐一入水就化,只剩下死咸。”
“还、还有……”秦守义声音发虚。
“还有育华。”陆茗看向茶釜里那层已经彻底消失的沫浡,“育华不是搅,是‘击拂’。手腕要悬,用力要匀,速度要由慢到快。”
“你这样拼命搅,只会把茶汤搅浑,沫浡结构不稳,自然散得快。”
他说完了。
站那里,微微喘了口气。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一身素衣的年轻人,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清亮的眼睛。
他说得那么笃定,那么细致,仿佛那些失传千年的技艺,不是从书上看来的,而是他亲手做过千百遍,刻进了骨头里。
秦守义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林薇薇脸色铁青,指甲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后排响起:
“说得好!”
所有人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人,在两个人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陆茗循声望去。
当他看清老人的脸时,心脏猛地一缩。
那张脸……
和记忆里,他前世的父亲,有七分像。
老人也在看他。
目光相撞的瞬间,老人眼里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疑惑,激动。
旁边有人低声惊呼:
“是陆老爷子!陆怀仁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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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集团的创始人,陆家现在的当家人,陆怀仁。
他怎么会在这里?宣传稿里没说他要来啊!
陆怀仁没理会周围的骚动,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朝着台前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陆茗的心跳上。
咚。咚。咚。
老人终于走到陆茗面前,停下。
他的背拱着,比陆茗矮半个头,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孩子……”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谁教你的?”老人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丝沙哑。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人身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