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地面的震动。你趴在地上就能感觉到。”
雷夫把耳朵贴在地面上。落叶和腐殖质吸收了大部分的震动,但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振动。
“它们会过来吗?”雷夫问。
“不会。它们走的是固定的路线。我们这里不是。”奥伦说,“但你不能去那个方向打猎。大象不喜欢被靠近。尤其是带着小象的母象。”
雷夫点了点头。他把大象的位置记在了脑子里——北偏东,距离大约三到五公里,固定路线,不要靠近。
又过了一周,雷夫已经能在雨林里比较顺畅地打猎了。他不再只打红河猪,也开始打蓝麂羚和小型林羚。
蓝麂羚太小了,一头不够四头狮子吃,但他学会了找蓝麂羚的窝。
蓝麂羚喜欢在密林深处的树根下面做窝,雷夫找到窝的时候,一只母羚正带着两只小崽趴在窝里。
他没有抓母的,抓了一只小崽。
肉少但嫩,芬恩喜欢吃。
他还学会了找鸟蛋。雨林里的鸟很多,有一种叫冠珠鸡的鸟,在地上做窝,一窝能下十几只蛋。蛋不大,每个只比雷夫的拇指大一点,但数量多。
雷夫找到窝的时候,母鸟正蹲在窝里孵蛋,看到雷夫飞了,蛋留下。雷夫用舌头把蛋卷进嘴里,一窝十六个,一颗没碎。他把蛋叼回去,放在芬恩面前。
芬恩看着那堆蛋,看了很久。然后他用爪子拨了一颗到雷夫面前。
“你吃。”
“我吃过了。”
“你没吃过……你舌头上连蛋液还没有。”
雷夫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舌头。
什么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芬恩已经低下头,开始吃蛋了。他吃得很小心,先用犬齿在蛋壳上扎一个小洞,然后用舌头把蛋液舔出来,最后把蛋壳吐掉。
十六颗蛋,他吃了十颗,剩下六颗推到了克尔和奥伦面前。
克尔不会吃蛋。他用爪子把蛋拨来拨去,不知道怎么下口。奥伦走过来,低头在蛋壳上咬了一个洞,把蛋液吸了出来,然后把蛋壳吐掉。
克尔学着他的样子,咬了一个洞,蛋液流了他一嘴,从嘴角淌到下巴,从下巴滴到地上。
他的表情很勉强,但他吃完了。六颗蛋,奥伦吃了三颗,克尔吃了三颗,吃完之后舔了舔嘴巴。
“我在吃一种很不符合师子身份的食物。”
雷夫趴在一旁看着,尾巴在身后慢慢地甩着。
他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快半个月了。这里不是草原,但这里能活。
而且芬恩好像挺喜欢这里的。
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芬恩这段时间话变多了。他们父子俩经常趴在石台上,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有时候是芬恩在说,奥伦在听;有时候是奥伦在说,芬恩在听。
雷夫偶尔会听到一些词,但大部分内容他听不清,因为他们故意压低了声音。
不过他也不在意。他们在说大多是雨林里的事,奥伦在教芬恩怎么在雨林里生存。这是好事。雷夫不能一辈子教芬恩所有的事情,有些东西奥伦教得更好,比如怎么从地面的震动判断大象的方向,比如怎么从树冠的缝隙判断天气。
雷夫从石台上站起来,走到芬恩身边趴下来。芬恩正在用爪子把石面上一些细小的石子扫到一边,动作很轻。
“你今天怎么不跟奥伦说话?”雷夫问。
“说完了。”
“说什么了?”
“说你。”
“说我什么?”
芬恩的爪子停了一下。他的耳朵微微往后压了压。
“说你可能不想回去了。”
雷夫没有说话。
芬恩继续说:“我跟他说,你每天早上走那条猪路的时候,以前在草原上巡逻的时候走路更轻……你在这里更放松。”
【其实我走路轻是因为雨林里的地面太软了,不小心会陷进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