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下来,站在路边,灰色登山服和黑色裤子上都沾着泥巴和灰尘,头上的黑色针织堆堆帽有些歪了,但不影响他此刻的气场。
一股生人勿进,遇神杀神的冷漠狠厉围在他身上。
梅雪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近,两三步的时候再也挪不动了。
路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陡坡,一个昏迷的人、一辆被撞下去的车……怎么看都是……
四周很安静,这里几乎没人来,常年不化的雪山和几十百年的杉树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土地。
淡淡的香烟味道飘起来,梅雪看向他垂在腿边的手,一根点燃的香烟夹在手上。
那是她早上出发前去买的红塔山。
李争抬手,吸了一口香烟,扭头往后看。
梅雪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被吓到了一样,再也不敢往前,满手都是泥巴,脸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了一片。
不敢过来啊。
还以为她胆子有多大呢?
李争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向她的眼睛,里面有太多的问题、太多的情绪了。
他低头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出那个盒子丢给她,“保管好了。”
最后猛抽一口香烟,李争掐灭,大步走向越野。
梅雪捏着小盒紧跟在他身后,“李争!”
李争站住脚步。
梅雪固执问:“你到底在做什么事?”
李争扯了扯唇,果断上车,发动引擎倒了个车,他看着外面的梅雪,“是不是我不说你就不走了?”
梅雪脸色很难看,却还是快步上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李争看着她上车,停了两秒,越野远离山坡,往外走。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越野行驶在山里的声音。
不知开了多久,一条清澈的小溪从远处的山沟里流下。
李争找了个地方停好车,下车后走了一段没有路的砂石堆,到达溪水边,他蹲下,捧了一捧冰冷的溪水洗脸。
梅雪下车,四周比刚刚要空旷很多,周围的山不是那么高了,蓝天白云都看得见,雪山跑到了右侧。
李争一直蹲在溪边没过来,梅雪一步步走过去,他在低头搓洗自己的手。
溪水是雪水,很冻手,这会儿他的手就是被冻得红成一片。
梅雪沉默片刻,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从水里捞起他的手,她什么也不说,从兜里摸出纸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给他擦干。
李争垂眸,安静地看着她擦。
双手都擦干了,梅雪收起纸巾,双手搭在膝盖上,什么话也不说,看着远处的峡谷丛林。
风呼呼吹着,日光渐渐西斜,峡谷的阳光已经照在了另一座山的山顶。
李争站起来,顺手把地上蹲成一团的梅雪也提起来,淡淡说:“走了,天黑之前得去到雨崩村。”
梅雪站起来,蹲得久了,腿麻,走路都是一高一低的,脚下都是砂石粒,她走得越发小心翼翼。
李争走了几步,扭头往后看,随后走过去一把抄起她的腿弯抱起来,大步往越野走去。
陡然被抱起,梅雪惊了一声,随即意识到什么,她仰头往上看,男人冒着青茬的下巴映在眼前,往下是被登山服拉链遮住的脖颈。
飘着白云的蓝天和雪山在眼前交叠。
他的身上,一如既往的沉稳、且有安全感。
他不会丢下她。
梅雪在这一刻忽然就想,管他的吧,他要是坏人,与全世界为敌,她就站在世界的对面;
他要是好人,她就做他身后的影子,永远跟随。
梅雪抬手挂在他的脖子上,安静地被抱上车。
越野离开溪流,继续往前。
失去阳光的照耀,峡谷开始一点点变暗,温度也在逐渐下降。
车灯打起,来时的路消失在了夜色里,到哪里不知道,前方几乎是没路,全靠越野一路开过去的。
梅雪拉紧扶手,往车窗外看去,黑漆漆一片荒野,山在哪里也不知道。
越野忽然咯吱一声停下,梅雪回神往前看,车灯照亮处是一片繁茂的树林。
苍天大树的树干上挂着代表岁月的干树花,地面几乎都是落叶和枯枝。
李争下车,往前走了一段路,边走边捡起地上的枯木,捡得多了就成了柴火,他寻了处平地,用脚扒拉开,随后把一把柴木丢一边。
他蹲下,把树枝一根接着搭起来,随手抓了把落叶,摸出打火机点燃枯叶,放到搭起来的木堆下,点着树枝。
火堆生起,李争蹲着扭头看向越野,抬手招了招。
梅雪下车,走过去。
他蹲在地上,仰头看她,“饿不饿?”
梅雪点头。
李争下巴比了比对面,那有一根很粗的枯木,“先坐,今晚走不了了。”
“那我们怎么办?”
李争站起来,“什么怎么办?”
脸红心跳